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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柯說完這些資訊,便又做回那副袖手旁觀的模樣,不再插嘴其他決定。
“如果隻是要離開這裡,我們大可以等靈力恢複再禦劍離開。”
師妹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短暫的哭泣後,她也提出自己的見解:
“可……如若是按邵師兄所言,被這些食人怪物咬傷後,死去所殘留剩下的屍體也會變為怪物。這般一傳十,十傳百,一旦出莊,便是天下之大患。”
“洛璃師妹說的不錯,”李亦白歎息,“雖說不知這些怪物由何而起,但這般殘忍的手段,怕是與魔教脫不了乾係!”
“正道者,當以天下事為己任,這些怪物不得不除!”
眾人紛紛附和,竟無人膽怯退縮。
雖說曆經前世,邵柯對門派眾人早已了無牽掛,但也不得不為之有所動容。
這群同門確實稍顯愚忠了些,但胸懷大誌心繫天下,倒也不愧為同輩之中的佼佼者。
他們寧可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維護一方安寧。
邵柯抿了抿唇,直視眾人:“你們確定要留下除去這些怪物?”
“確定。”
他略微勾了嘴角:“既然你們都做好覺悟了,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
這一次,應該還是會有所不同的吧?邵柯垂了眼眸,指尖又撚上腕間的那抹紅繩。
彥翊,待我平安回來……
麵對數量極多的怪物群,所有人都不敢輕率舉動,待靈力恢複以後,便在屋頂製定起圍剿計劃。
師妹是幾人中最聰穎的人物,很快便提出建議:“火行陣可將陣內所有事物焚燒殆儘,而且陣法大小隨置陣者增加而增大,可以一試。”
“隻是……需要由‘引子’將所有怪物吸引到陣法中來。”
李亦白率先表態:“那就由我來引這些怪物。”
師妹搖頭:“光一人牽引肯定不夠,怪物數量龐大,短時間肯定冇辦法全部引來。再者,師兄你一貫精通陣法暗器,你不在,陣法難成。”
“而且,”師妹驀然笑了下,“我平日惹事總跑得最快,引這些怪物過來定是輕而易舉,就由我去吧。”
她臉色蒼白,雙頰上似乎還留有淚痕。
可偏生讓人覺得最最堅強。
李亦白囁嚅著,最後也冇能說出些什麼。
眾人七嘴八舌都安排好任務,最後隻剩下邵柯一人。
他一劍挑落順著牆沿往上爬的怪物,輕飄飄落下一句:“我也去引那些怪物。”
無人異議,於是計劃開始。
眾人各司其職,李亦白在與邵柯擦肩時,有些莫名的道:“邵師兄,我其實一直很羨慕你,不過,也許不重要了。”
邵柯轉頭望去,隻瞧見李亦白迅速離開的身影。
身後的怪物步步緊逼,邵柯劃開手掌,任由鮮血都滴落在地。
負責方位的怪物已經牽引得差不多了,邵柯加緊步伐,向所設陣法中心而去。
他行路急促,不曾想到秦家莊內,幾處建築物竟悄悄轉移方位,詭異的紅紋再次顯現。
“邵師兄!”
李亦白位於火行陣中,他懸空捏訣,將入陣怪物儘數圍困,熱浪掀起衣角,卷著火星升騰。見到邵柯成功歸來,他麵上一喜,轉眼又斂了笑意:
“師兄,你這一路來,可曾看見洛璃?”
邵柯張望四周不見師妹的身影,心裡突然有些不安起來:“不曾。”
雖說師妹能力稍遜,但她需要引來的怪物數量遠少於自己,怎樣也不該落後。
置陣的師兄弟即將抵達極限,若洛璃不能及時趕到,隻怕會功虧一簣。
“我去洛璃那,你們且困住這些怪物。”
時間緊迫,容不得他們再多猶豫一刻,邵柯撂下這句話,飛身便往師妹所在方位而去。
直至俯瞰周端,邵柯敏銳覺察出一絲不對勁,他躍上房簷,輕盈踏過一排排房屋,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
附近怪物零零散散不成規模,應當是洛璃有意牽引得結果。邵柯利落解決掉這幾隻怪物,心裡的不安意味越發嚴重。
再越過秦家莊一尊破敗坍塌的暗塔,邵柯忍不住斂聲屏氣,壓在腰間佩劍上的手緊緊攥住。
烏壓壓一片的怪物群圍繞著暗塔攢動,遲遲未歸的師妹跪倒在暗塔頂端,了無生機。
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見過那麼多的生離死彆,或者說,身為魔頭的邵柯手上亦沾染了不少鮮血。
明明已經習以為常了。
邵柯安靜的落在師妹身旁,想了想,為她蓋上一件外衣。
隻是未等他有所動作,便見師妹懷中緊緊護著什麼,咽喉處赫然一道血口。
這是並非怪物撕咬的,由利器所造成的致命傷。
有就是這一瞬,邵柯所處的平台發出劇烈晃動,整座暗塔像是觸發到什麼機關,開始迅速下墜。
邵柯反應極快,迅速穩住身形離開暗塔,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腳下已經形成一個巨大陣法,脫身不得。
紅紋自陣法升起,化作鎖鏈一般將邵柯束縛在內,邵柯悶哼一聲,掙脫不得。
可惡……鎖鏈勒緊,皸裂的肌膚淌著鮮紅的血液,浸潤到腕間的紅繩。
驚鳴聲落,邵柯在金光中,又一次看見了他的師尊。
那人明明遠在千裡之外,不曾跟隨而來,怎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鎖鏈收得愈緊,邵柯隻覺自己一口氣喘不上來。
秘境那次,似乎也是這般。隻是,他原以為彥翊是循著縛仙索,徑自找過來的。
彥翊慢慢近身,語氣裡竟是多了分責備:“怎的又置自己於險地?”
他解了鎖鏈,待到邵柯脫困,才仔細看過這一方陣法:“應當是有人觸動機關,陣法就此生效,想辦法找出口吧。”
邵柯從身後拉住彥翊的手,整個人顫抖的厲害。
若非秘境那時實力淺薄,稚拙無能,他早該看出來,眼前的彥翊並非本體,而是……
“師尊,那壓根就不是縛仙索。”
彥翊冇有動,卻感受著邵柯自背後擁了上來:
“騙子。”
他怎麼敢想象,那係在手腕上短短的一截紅繩,是師尊分裂的元神。
“彥翊……”
身後的擁抱即觸而離,邵柯退開幾步,惡狠狠道:
“等我回來——你還欠我一個真相。”
陣法已破,暗塔變得岌岌可危,牆體晃動震鳴,彷彿隨時就要坍塌。
腳下裂縫延伸,邵柯飛身過去將小師妹抱離原處,淩空厲聲喝道:“追一!”
腰間佩劍仿若有意識般應聲而亮,通人性出鞘懸浮於邵柯身前,他劍尖點地問問踏上劍身,禦劍躲避落石,直至徹底脫離暗塔的影響範圍。
掉落的重物壓死不少怪物,剩下依舊嘶吼著向他們襲來。
邵柯將小師妹好好的放在地上,然後脫下那身長衫,蓋住了她的臉。
“她叫什麼名字?”彥翊問。
“洛璃。”
邵柯回答了彥翊的問題,又像是對師妹的叮嚀:
“我還需要牽引這些怪物,冇辦法帶你離開這……還請師妹不要介意。”
彥翊靜靜地看著邵柯做完這一切,俯身過去取走洛璃懷中緊緊護著的那本書冊:“這個名字……讓我想起從前的一位故人。”
他的指尖扣在蹂躪褶皺的紙頁上,輕輕道了聲:“謝謝你,洛璃。”
甘願付出生命也要護住的東西,想必是極其重要吧。
彥翊翻開泛黃的紙張,目光凝在記錄的字型上,表情在一瞬變得怪異。
原來如此……
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這是一本有著詳細記錄的陣法圖冊,其遍佈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以秦家莊為眼,幾乎囊括了整個修仙大陸。
這種陣法以彙集周邊惡靈為生、活人祭祀為營,陣法內萬物生靈受困於內,就連輪迴都無法脫逃,是世間所不能容忍的禁忌之術。
這便是秦家莊為何會出現這般怪物的原因。
邵柯突然想到什麼,表情變得尤其難看:
“師尊,還記得邵府山下那座奇怪的邪神寺廟嗎?莫非……”
“嗯,”彥翊肯定了邵柯的想法,“那裡,或許就是陣法之一。”
可這陣法為何會出現於此?置陣者的用意、陣法的來曆和用途又是什麼?
往後翻閱,隻見整頁密密麻麻卻又無法辨識的怪異文字。
彥翊微微蹙眉。
『咳咳,』係統電子清喉,『或許,宿主你可以用的上我?』
『這是秦家莊特有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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