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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上麵記錄了所有的秦家後人,現在需要進行識彆嗎?』
彥翊頷首。
機械音即刻生效:『正在掃描中……已完成。』
『宿主,掃描結果出來了,或許,你會對這兩個人感興趣——秦槐與秦澤。』
『嗯。』
見彥翊似乎並不驚訝,係統有些泄氣:『行吧,宿主,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這個姓氏,真的很難不讓人聯想……不過我確實對秦槐有所懷疑。』
彥翊淡淡掃了眼還在仔細辨識陣法的邵柯:『自他進入秦家莊的那一刻起,我便一直覺著,這個莊子的佈局很奇怪……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自然是冇見過這些陣法的,所以這些熟悉感的來源,隻能是原身。因此我翻閱了淩霄峰上所有古籍,甚至包括一些**,終於找到與之相像的陣法。』
彥翊微伏下身,指尖劃過紙頁,反覆描摹陣法的軌跡,最後落在陣心,也就是秦家莊此刻的位置。
『那是一個將陣法內所有靈力剝奪,轉運至定點的秘術。而秦家莊,則是在此基礎上形成的陣中陣,囚禁萬物生靈以供養定點。』
『而那個定點,我已經推算出來了——正位於門派中心。』
『加之秦槐此行展現出對峽穀路線極其熟悉,便能確定他與秦家莊絕對脫不了乾係……隻是那秦澤,我尚且不太瞭解。』
『不過……』彥翊頓了一下,『作為係統,你應該有監控到我的這些舉動,為什麼會猜不到?』
係統慫慫的道:『當時係統正處於維修狀態。』
邵柯循著彥翊的指尖望去,不明白師尊為何在此處逗留良久,可內心又覺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默默等著,直到身後集聚而來的怪物越來越多,再拖下去將無法控製住局麵,纔將書冊收回:
“師尊,怪物群已經受我們影響而聚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行離開。”
邵柯的話拉回了彥翊的意識,他切斷與係統的對話,跟隨邵柯回到置陣點。
隻是他們途中也不耽擱,彥翊斟酌著將知道的資訊告知邵柯:“此陣法會剝奪他處的靈力與道運,困陣中萬物於囹圄,生靈塗炭哀鴻遍野。”
“原以為這般惡果,當是魔教那些窮凶極惡者所種,然而不曾想,受益者竟是我們這些正道之士。”
身後怪物的嘶吼此起彼伏,邵柯回望,瞧見彥翊波瀾不驚,聖潔到一塵不染的模樣。
前世種種湧上心頭,邵柯艱澀開口:
“所以呢,師尊,這一切你早就知曉嗎?”
怎會不知?
那些封鎖在淩霄峰上,禁忌書冊間的字字句句,無一不是原身的罪證。
早在彥翊從原身這裡得到陣法真相的那一刻起,“漓渚子”便從那乾乾淨淨的神壇上墜落下來。
一塵不染的從來都不是他,而是那個彆有目的施救於人,卻被邵柯臆想美化了無數遍的,如謫仙似的“漓渚子”。
雖說彥翊並非這表裡不一的漓渚子,可他到底頂著這麼副軀殼,也冇辦法否認,便隻是無奈的道了句:
“是。”
邵柯隻覺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似的,心脈堵塞抽疼。
他寧願自己還是那個墮入塵埃,千人仇恨萬人唾棄的魔頭,也不願原本乾乾淨淨的漓渚子,會與這陰險毒辣的勾當有關係。
可漓渚子,修仙界獨一人有望飛昇成仙的漓渚子,當真會看不清這暗地裡的勾當嗎?
他站在月影下,衣袂融入暗色的夜幕,表情也漸趨模糊:“小柯,我或許,從來都不清白。”
“我不信!”
邵柯大吼一聲,在夜色中牢牢拽住那人手腕:“我知道了,你不是曾經的那個漓渚子,你是彥翊——”
“是千裡迢迢趕來邵府救我的彥翊;是帶我去吃飴糖、空間裡一直備著飴糖的彥翊;是夜不能視、割離元神也要護著我的彥翊……”
“是與前世不同的,真正愛著我的彥翊!”
邵柯聲嘶力竭的訴說著,在縈繞著濃烈血腥味的空氣裡,抓住那抹清淡的藥香:“你不是漓渚子,你是我的彥翊。”
置陣同門的身影已經顯現,囚困無數怪物的陣法正散發出耀眼的光。原本緊跟在二人身後的怪物受光源刺激,癲狂著一擁而上,逐漸都落入陣法當中。
他們終於完成任務,將所有怪物引了過來。
時間已到,陣法生效,滔天大火席捲而至,將所有怪物包圍在內,隨著炙熱的火焰吞噬,漸漸化為灰燼。
『宿主,對於目標人物的又一次真情流露,你有何感觸?』
彥翊的手腕依舊被邵柯緊緊拽著,最後那句“你是我的彥翊”似乎還迴盪耳畔。
雖然隻是很短暫的一瞬,但彥翊是真真確確的感受到自己心口微微發緊的異樣。
隻是從來不曾體會過,他仍舊選擇了忽視:
『真要說感觸的話,那就是我忘記自己夜不能視的人設了……好在能用分裂元神作為藉口來搪塞。』
係統還想追問些什麼,卻被突如其來的一條告示給打斷:『目標人物情感波動轉移,已分化為兩組物件不同的好感條。』
『物件:彥翊。好感值已達百分之百;』
『物件:漓渚子。好感值已達百分之八十,並在不斷下降中。』
『因資料產生資訊故障,兩者均達到百分之百即為攻略成功,請宿主再接再厲!』
公告結束,係統都被這個操作震驚到不行:『……這個世界真是命運多舛,怎麼還能整出兩個好感條啊?』
彥翊扶額,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這個世界的攻略任務其實不難,畢竟邵柯原本就對漓渚子心有所屬,彥翊隻需要解開心結讓二人重歸於好,攻略就會完成。
難就難在,彥翊必須維持住原身的身份,不讓邵柯起疑心。無奈在邵柯心中,漓渚子的地位著實太重,一絲一毫的差異都會引起他的懷疑,以至於到最後,會將彥翊與“漓渚子”區分開。
更何況,彥翊與原身性格迥然,想要完美隱藏更是難上加難。
因此,彥翊纔會在邵柯有所懷疑之時,說出“無論我曾經做過什麼,隻希望你永遠都彆恨我”這類模棱兩可的話。
可惜,他還是低估了邵柯對自己的愛,依舊走上攻略歧途。
二人各懷心事,一時之間都冇有說話。
李亦白完成陣法,見怪物群掙脫不開總算卸下一口氣,四處張望起來。
於是遠遠便見著邵柯歸來,輕踏飛劍往他身前疾馳:“邵師兄——”
彥翊不願被外人發現自己元神離體一事,將元神重新收回手繩,隻來得及留下一句:“小柯,我等你回來。”
未等邵柯反應,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彥翊消失的下一刻,李亦白就來到邵柯麵前:“邵師兄,小師妹如何?”
邵柯原本還埋怨李亦白驅走了彥翊,這一問話後卻突然語塞。
他思慮良久都不言,於是李亦白從他的沉默中品出真相:“啊……原來如此。”
沉默延伸成悲慼,李亦白耷拉著腦袋,半晌才發出一聲帶走抽噎的感慨:“師妹比我聰明太多太多,原以為,她能夠平安走出秦家莊。”
“也罷,這都是命。”
“不是命,”邵柯驀然接話,“小師妹是為了秦家莊的真相而死。”
他掏出那本書冊:“這是小師妹以性命作為屏障所換來的東西,裡麵記錄了包括秦家莊在內的數百處妖魔陣法。”
“而這些陣法的罪魁禍首——”
邵柯的話戛然而止,有什麼溫熱的,帶有鐵鏽氣味的液體濺到他的眼下。
是前世塗炭生靈時那些熟悉的感觸,是活生生的人死後流出鮮血的滾燙炙熱。
時間的流逝似乎變得異常緩慢起來,李亦白脫力的下墜也變得很慢很慢。
“跑……”
李亦白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因為飛擲來的暗器不僅切向他的動脈,還切斷了他的喉管。
推向邵柯的力氣軟綿綿的,李亦白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垂死掙紮到底是否生效。
數道同樣的哀嚎響起,不遠處僅存的同門陸續倒下。他們來不及轉身,來不及呼救,來不及將視線移轉到邵柯身上。
可在瀕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奮力呼喊,耗儘僅剩的生命力:
“跑!”
能夠活下來的,不論是誰,都請快點跑!
邵柯抵住向他襲來的那枚暗器,竭儘的靈力告訴他不值得一戰。
可他還是停留了下來,哪怕隻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他也停留下來。
——邵柯看清了襲擊者的臉。
是秦澤,以及許許多多他抵抗不住的魔教眾人。
在確定完那些人的身份後,邵柯終於跑了起來。他拋卻一切,調動全身力氣瘋狂跑了起來。
去哪?
對,回淩霄峰,去見彥翊。
去告訴他,自己一定要殺了秦澤。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要到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情節點了,希望自己擺脫懶癌勤奮更新吧!(畢竟也到勞動節了)
“左護法大人,邵柯跑了。”
一赤麵獠牙的教者跪拜稟告。
秦澤頷首,狹長的眼微眯眺望邵柯離開的方向:“是嘛……就算是這般突襲也能脫逃,真不愧是漓渚子看上的人。”
他抬手捂住肩頸,曾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然痊癒,可那道猙獰的疤痕卻是永遠都抹不去了。
重傷之仇,奪物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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