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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漸漸回籠,腦海中閃過無數旖旎片段,邵柯不由得有些口乾舌燥。
昨夜,自己身中媚毒,意識記憶均不清晰……所以是幻境?
可最後,那媚毒又是如何解除的呢?
邵柯喉間發緊,到底對此事困惑,坐起身才遲鈍的發覺,自己身上還蓋著彥翊的外衣。
莫非……昨晚那些都是真的?
“醒來了?”
邵柯循聲抬頭,瞧見彥翊自深林中顯現,萬千疑慮都梗於喉間啞然無聲。
彥翊卻顯得坦然,似是對昨晚的那些事毫不知情:“走吧,我方纔在這林子轉了一圈,應當是有跡可循。”
邵柯點頭,起身將外衣送還到彥翊手裡,卻在他轉身的那刻渾身一僵。
彥翊的唇角多了道傷痕,應當是被人啃咬來的,血已經止住了。
那是自己情難自禁時,唯一對彥翊下過的狠口。
“師尊,”邵柯不敢直視他,聲線抖得厲害,“你的唇角……”
“無事。”
彥翊伸手掩住那道傷痕,淡淡瞥過來,眸色清淺如畫。他披上衣裘,向邵柯踱近,又端得那一副清冷華貴的尊者模樣:
“既然你已歸於無恙,那便啟程離開這
『警告警告!主係統出現異常反應,請監管員立即查詢!警告警告……』
“哎哎哎哎——不是,”黎暮打著盹,猛然被係統的警報聲吵醒,整個人從看護椅上摔下,“發生什麼了?”
警報還在不斷迴響,他心知不能繼續耽擱下去,連忙轉去主控係統進行檢修。
冗雜的資料量擺在麵前,黎暮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架黑框眼鏡戴上——雖然隻是副零度數的裝飾鏡。
『監管員登入成功。』
『檢修中……』
螢幕在他眼前飛速流轉,無數資訊自眼前滑過,終於,在不知道多少次切屏後,指示標停在一段資料前。
黎暮將眼鏡摘下,揣回兜裡:“找到了。”
“不過嘛,”他盯著這串資料反覆確認了幾次,“係統遭受意識體察覺損害……是指什麼?”
是夜,窗微掩,蟬鳴流瀉,月上柳梢。
床邊依舊點著盞燈,澄晃晃,時不時以抖動來昭示風的蹤跡。
光與影交錯躍上窗帷,側臥床榻的男人微微蹙起眉,須臾睜開了眼。
『任務世界時空已發生遷越。』
腦海裡憑空傳來這麼一句告示,彥翊扶著床沿慢慢坐了起來,閉著眼等這陣天旋地轉消停。
意識離體後會出現短暫的眩暈症狀,好在這次影響不大,很快便恢複
渾身似是沉甸甸的墜著,酸澀勁兒從骨頭縫裡填滿,彎曲指節都酥酥麻麻的癢。
彥翊花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回到了淩霄峰上。
『怎麼回事?』
他起身踱步,轉動腕部緩解那陣酥麻。
係統扭扭捏捏,斟酌了許久纔想出解釋:『主係統那邊發生變動,將劇情往後拉了一段。』
彥翊推開窗,淩霄峰終年瘡痍荒蕪之景映入眸子裡,他暗自移開目光:『看來,主係統還是不夠完善。』
係統莫名有了份被上司指責教育的羞愧感,主動挑開話題:『宿主,還是先看看劇情進展到哪一步了吧?』
彥翊默許——即便他不做回答,係統也搶先一步開始說明:
『現在劇情已經到目標人物成功通關秘境,並且依靠雪蓮功力大幅度提升,已接近前世實力水平。』
……看來這次遷越的跨度著實有點大。
係統繼續道:『不過,近來應該會有關鍵事件發生。』
彥翊正想繼續追問,卻在下一刻感知到淩霄峰上多了道熟悉的氣息。他輕飄飄向門外瞥了一眼,些許停頓後止住發問,移步踱步過去,先那人一步開了門。
“秦掌門,”彥翊望向他,臉上如往常那般冇什麼太大表情,“這麼晚了……可是有何要緊之事?”
秦槐被他那雙幽深的黑眸看得心頭直跳,訕笑著自行進屋:“漓渚子尊者猜的不錯,確實是有要緊事。”
彥翊不動聲色的微微蹙了下眉,轉瞬即逝,隨著秦槐轉進屋,站定在他身後。
“何事?”
秦槐的神色終於也凝重起來,以內力為筆,在桌子上方繪製出一張地形圖:
“漓渚子尊者可否聽聞——秦家莊?”
『宿主,這秦家莊就是坐落於終南區域,幾乎脫離淩霄峰勢力範圍的一個小地方,也是這次關鍵事件的發生地。』
彥翊略微點了下頭:“略有耳聞。”
秦槐將秦家莊的位置在地形圖上點亮:“先前下山曆練的弟子傳信回來,說是在這裡發現魔教的蹤跡。”
“而且……自天道傳回的資訊來看,這秦家莊似乎當真有問題。”
彥翊心下瞭然:“所以……掌門的意思是——”
“漓渚子尊者,邵柯這幾年功力漲勢很快,是時候獨當一麵有所曆練了。”
果然不出所料。
彥翊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他還冇來得及瞭解後續發展,因此隻能搪塞過去:“待明日,我同小柯商量一下。”
“漓渚子尊者!”
秦槐猛的拔高音量:“我們修仙者必須以天下為己任,怎能在這般事情上優柔寡斷推脫商量?邵柯的實力我們都心知肚明,他去分明再是合適不過。”
“如若魔教當真有何計謀,禍害了天下,他邵柯如何能承擔起這個責任?”
“嗬……”
彥翊突然發笑,看向秦槐的眼神愈發冰冷,強大的威壓瞬間釋放,屋內擺置被衝擊得倒了一地。秦槐站在威壓正中心,避無可避,隻能結結實實挨下彥翊這麼一招,被壓迫得抬不起頭來。
“秦掌門何出此言?為何這秦家莊我家小柯就非得去不可……是了,小柯他功力精進。可這是他日夜訓練得來的成果,於你、於修仙者、於這天下有何乾係?”
“莫非……這便是——你將違逆全天下這份罪責強加於他身上的理由嗎!”
秦槐心頭直跳,梗著脖子話卻是怎樣也說不出口,他努力扛過彥翊的威壓,在他即將解脫出的那一刻,彥翊又輕飄飄收回威壓。
秦槐明白,自己這次真的惹怒了漓渚子,可……那又如何?他心繫天下還有錯了?
於是咄咄逼人的反駁道:“可邵柯到底是門派下的弟子,難道就冇有責任為這天下付出些什麼嗎?”
彥翊冷冷睥睨他:“若這份付出是以傷害自己為前提,恕我不能接受。”
“那秦家莊,由我去罷了。”
秦槐渾身一震,他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彥翊的眼神變得惶恐且陌生:“漓渚子尊者……”
“小柯他是我的弟子,”彥翊將懸浮在桌上的地形圖掐碎,“既然他必須要擔這天下之重任,那我亦有責任護他周全。”
秦槐還想說些什麼,彥翊卻自行坐回桌前:“秦掌門,我累了,你且離開罷。”
秦槐滿腔話堵在嘴裡,在原地僵持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無能為力的離開。
係統還冇反應過來,這邊就已經撕破臉皮不歡而彆,見“戰事”已休,它纔敢插嘴:
『哎哎哎?這怎麼就吵起來了,之前不都還好好的?』
彥翊卻是不理,視線輕飄飄往門外一瞥:“偷聽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話音剛落,邵柯便從門外走進來,默默將這散落一地的狼藉收拾好。做完這些,他才坐到彥翊跟前,嗓音微不可聞的有些發顫:
“師尊,難道不想讓我去秦家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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