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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他暫且不去想。
已經冇有時間留給他們猶豫了,彥翊的體溫隨著流淌的鮮血消散,妮妮推開擋在眼前的大頭,最先給予迴應:
“好,我同意……請一定一定,要救活我們的老大。”
一個人的表態已經足夠支撐邵柯實行,他將燈光移近了些,接過良子遞來的醫用器具,根據指導發動異能。
貿然拔出刀刃是萬萬不可為的,好在良子擁有相關的醫學知識,在雙方異能加持下,勉強能夠將成功的機率達到百分之五十。
“彥翊……”
此時的邵柯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逆在光中:
“你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異能發動,彥翊腹部所有的微小情況都變得清晰起來,淋漓儘致的展現在邵柯眼前。
因為失血而泛白的傷口,幾乎全部陷入體內的刀刃,以及劇痛下連昏迷都忍不住顫抖的身。
藏銀色的匕首被鮮血浸透,鋒利的刃端凝著快要成痂的血滴。
也許是特意為邵柯準備的全新武器,又或許是彥翊不願讓邵柯沾染上醃臢,這柄匕首上暫時冇有喪屍感染來源。
這便是又多了份活下來的希望。
邵柯握住那柄匕首,掌間血沫的滑膩造成不小乾擾。他扣緊在關鍵處,避開有可能加重傷情的方位,將刀刃向外拔動。
異物離體的觸感讓彥翊的意識有了短暫恢複,他掙紮著的掀開眼皮,瞳孔在劇痛之下潰散。此時的彥翊毫無判斷能力,隻是遵從著身體最基礎的本能,探手想製止邵柯的動作。
“彆動,”邵柯的動作絲毫不受其影響,隻是適時發聲,“再堅持一會。”
就算是在這麼痛苦的情況下,彥翊也聽清了邵柯的聲音,他的指尖不自然的縮了回去,手臂彎折著伸到軟墊下。
刀刃在他體內移動,無異於再一次的劃痛,彥翊死死的咬住牙關,冷汗從額頭上凝出,又滑落匿入鬢角。
血腥味又重了幾分。
不過短短數分鐘時間,可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漫長得恍如隔世。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定在躺臥於沙發上生死攸關的那人身上,強烈的祈盼與如焚的憂心交錯著附上整顆心臟。
彥翊的呼吸斷續而無力,揪緊軟墊的手也慢慢卸了力,好不容易因為疼痛而顯現的一點動靜再次消失。
良子一驚,忙上前測人的心跳與脈搏,好在隻是微弱,跳動依舊。
高強度的專注力讓邵柯精疲力儘,他慢慢提動腕部,刀刃露出的部分越來越多。
“好了。”
就在刃口脫離的瞬間,良子無縫銜接上前發動異能,在超自然治療能力的使用下,還在汩汩冒出的鮮血終於開始一層層緩慢癒合。
又過了一段時間,流淌了一路的血,在這時才終於是止住了。眾人一直擔憂著的心也總算是放輕鬆不少,可並不意味著他們能夠真正安心。
良子的異能等級其實並不高,平日裡也隻能針對輕微外傷進行簡單處理。這一次他拚儘全力,也僅僅是停留在止血這一步。而刀刃所造成的內部組織刺傷,和接下來一切可能發生的問題,良子都無能為力。
做好所有他能做到的事,良子默默取出藥物,對彥翊外創口進行清理,然後用貧乏的醫療資源勉強縫合了傷口。在他停下動作的那一刻,這場幾乎稱不上是專業的簡易手術,也終於是宣告結束。
彥翊暫且是脫離生命危險了,一直伏在沙發邊不敢動彈的邵柯猛然站起身,腿腳處傳來的痠軟感才讓他發現,久蹲下的腿部,因為長時間血液不流通而變得麻木了。
他無法邁步,乾脆就這麼定在原處,看著眼前臉白如紙的男人,心裡鬱結的情感就像傾覆而來的黑夜,讓邵柯逐漸迷失在內。
“冇有消炎藥水和紗布……後續所需要的藥物也無法支撐到老大恢複。”
良子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為了彥翊能夠更快治癒,他們必須想方設法得到這些醫療用品。
邵柯突然想起了什麼,即可開啟空間戒指,在一堆食品下麵找出為數不多的醫用資源,不再有顧及的將這些東西拿了出來。
曾經的他私心藏匿這些資源,卻忘了戒指本身就屬於彥翊的饋贈。
當時在場的隻有大頭一個人,妮妮和良子對此並不知情,卻也很快反應過來:“空間係道具?”
“對,”既然選擇了曝光,那麼邵柯就不會對此吞吞吐吐,“彥翊之前對付小辮子時搶來的。”
“不知道這些藥物裡,有冇有能夠用上的。”
良子立馬在那一堆憑空出現的藥品中挑揀起來,結果還真有彥翊能夠使用的藥物。
“可以。”
良子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這些藥物應該還能夠支撐一段時間。”
“之前帶回的物資也還足夠,我們可以等到老大完全恢複了再出外。”
彥翊剛縫合好傷口,自然是不能隨便移動的,因此在邵柯小心翼翼的努力下,他換上另外一套稍微乾淨些的衣服,勉強躺在沙發上過了一夜。
許是有著自己的小私心,邵柯獨留在客廳照顧彥翊,剩下幾人都被支著回到房間裡休息。
夜晚的氣息似乎總是不同的,今夜較之與彥翊同床而眠的那一夜,似乎格外疲倦。可這似乎是生理上的疲憊感,心理上,邵柯卻是久久無法入睡的。
於是蜷縮在側沙發間,所有感官都活躍起來。
今夜喪屍的嘶吼似乎少了許多,身下陳舊皮革有著獨特觸感,麵向的那側有一麵窗。視窗高而小,即便是外來的喪屍也冇辦法進入,因此總半掩著任風穿過。
銀白的月光化成霜灑在瓷板間,冷淒淒的,可總好過說暮臁Ⅻbr/>邵柯的思緒開始不由飄飛,究竟什麼時候是白月,什麼時候是血月呢?
人也是,究竟有哪些人待自己真心,哪些人又在虛與委蛇……
不管怎樣,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彥翊對他有著絕對的真心。
終於,他在這片靜謐中開始有了倦意,在伸手觸及彥翊的肌膚,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後,邵柯纔敢放心讓自己墜入睡意。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因為網路等不可抗因素,一直冇辦法登上晉江qaq讓大家久等了。
“你喜歡這裡嗎?”
身後的人聲音很輕,彷彿在自言自語,但彥翊知道,他是在同自己說話。
明明是一句疑問,他用的卻是陳述的語氣,彷彿是這樣肯定著。
“或許吧。”
曠野拂麵來的風淒涼,荒蕪的草摻和著泥土的苦澀,腳底沙礫硌硌碎響。
殘陽像是從心臟裡迸發出的血液,流淌了半邊天幕。遠處赤紅的光吞噬山巒,儘頭處是一片暈染的朦朧。
“你的品味一直都這麼與眾不同……”那人似乎是笑了一下,走到彥翊身旁——並肩的位置。
很奇怪,彥翊覺得自己並不反感他的接近。
“寂寥無人,孤寂而無望。”
身旁的聲音還在繼續,如同幕後知曉全域性的旁白,將彥翊的心境剖析得淋漓儘致。
彥翊努力轉過頭,想在這一切消散以前,努力看清那人的模樣。
隻剩下虛虛實實的半寸迷影,發頂靠近他的耳廓,然後又是一片空白。
亦如彥翊曾經的——未知的記憶。
……
彥翊從抽疼中醒來,隔世的恍惚感席捲而來。他茫然的怔愣,直到指尖微動,觸感皮質的微涼才讓他回想起現狀。
『係統,還在嗎?』
他在意識內呼喚,身旁看護者酣睡的呼吸聲輕微入耳。
『宿主。』
係統做出迴應:『怎麼了?』
『剛剛那些,是我的回憶嗎?』
係統疑惑:『什麼……宿主是在昏迷時見到什麼了嗎?可惜係統並冇有許可權進行查詢,對此也無從得知。』
『很抱歉,冇能幫上忙。』
看來,係統確實不知道自己丟失的那些記憶。
彥翊覆上發痛的傷口,那裡已經進行過簡單處理,指腹摩挲上繃帶的紗線,還是有一點滲出的血乾涸在上麵。
冇死成。
看來任務程序要被迫延遲一些了。
那扇狹小的窗灑下黎明的蒙亮,這也意味著彥翊已經昏睡過一夜。彆墅裡已經有了窸窸窣窣的響動,各類隊伍更換交接,彆墅又開始了新的迴圈。
彥翊失血太多,整具軀體沉甸甸的難受,除了沉睡再無其他方式排解不適。他暈暈乎乎,想著再躺一會,可終究是難以如願。
“天呐!老大。”
陌生的驚歎聲。
彥翊抬了抬眉,冇能睜眼,身旁躺著的人倒是醒了。
邵柯半撐著冇坐穩,手便伸過來探彥翊的氣息。見他呼吸還算平穩,溫度也正常,鬆了口氣後製止來人的打攪:
“你……輕聲一點。”
客廳算是一處公共場合,也是最早聚集人群的地方。彥翊傷了後就躺在這邊,腹部的血色紮眼。
那人果然噤音,又觀望半晌,見彥翊當真冇有醒來的可能,這才匆匆離開。
再怎麼說,彥翊也算基地的主心骨,即便是腐朽了,也勉勉強強能夠維繫住所有人。
而如今,彥翊昏迷的訊息不脛而走,不少曾經壓抑著的,冇有擺在明麵上來的微弱苗頭,通通都暴露無遺。
在經曆了數次真真假假的噓寒問暖以後,彥翊到底是冇辦法再繼續裝睡,於是微微轉動眼球,然後睜開眼啞著聲道:
“……邵柯。”
聽到呼喚,邵柯立馬湊了過來,不同於先前惺惺作態的假意行為,是真真正正的對於彥翊有著關心之意。
彥翊迅速瀏覽完係統給予的好感值提示,然後又降了些音調,顯得更加可憐兮兮:
“我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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