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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白呢喃,眼淚撲簌簌而下:“這年頭,騙子咋這麼多呢。”
“老的年輕的,醜的好看的,通通都是騙子。”
他抽抽搭搭收好行李,隻覺得流出的淚比那酒還苦,然後隻身一人往南邊去。
不過李三白不知道的是,洛璃坐在館樓正脊上,直到他真正走遠才幽幽開口:
“怎的這一世,師兄也成這般哭唧唧的性子。”
翻開手中**,那剝奪氣運、擾亂天地平衡之禁術赫然在目。有了這本**,天下氣運可集一人之手,飛昇之路彷彿近在眼前……
“謔,這還真是捷徑之道!”
洛璃驚歎,然後,絲毫不手軟的將這**燃燒殆儘。
捷徑?
洛璃不需要。
已經成仙之人,可還會在乎這些歪門邪道的術法?自是不會。
——洛·默璃上仙·璃如是說道。
邵柯說的不錯,她比她那傻嘚兒爹確實有仙緣多了。
小梨子生來不能言語,便得心無旁騖、篤定前行。
修行之路,一在天賦、二在努力、三在心誠。
所以,就在彥翊和邵柯飛昇後不久,那個不能言語的,曾吃過邵柯一枚飴糖的小梨子,在曆經漫漫修習路後,抗住天道磨難,成功飛昇成神。
默璃上仙由此出現。
所以她真冇說謊,比起那開口銀子閉口錢的老頭,洛璃真的,更懂修仙。
雖說飛昇與冇飛昇,在人間界差彆不大,但洛璃現在確實能在舉手投足間改天換地,通曉天道輪迴、明見前世今生。
更彆說飛昇刹那,她褪去肉身,化作宇宙浩瀚星辰裡最亮那顆,在一片渺茫間望見彥翊,於是拚了命兒呼喚:
“漓渚子尊者——”
“你看,小梨子做到了!我真的飛昇成功了!”
隻可惜,彥翊最後也冇心思探究個一二。
不過沒關係,洛璃,也是小梨子在心底暗念,這是我的人生,無所謂誰能知曉。
總之最後……她瞅見彥翊和邵柯緊緊相擁,親的那叫一個難捨難分。
嘿嘿。
**終是化為灰燼,成了一抔土,洛璃攏了攏作酒館外樹木的肥料——也算廢物利用。
李三白總覺著有人在跟蹤自己。
靜謐的林子,一條泥濘的羊腸小道,森冷月光鍍在枯枝敗葉上,處處都顯得可怖。
李三白又有點想哭了。
他豎起耳朵,仔仔細細聽這細碎的步子,越來聽越覺得有人在後頭跟著。
他走那人隨,他停那人也止,隻是每每回頭,身後又空蕩蕩的一片,怎麼也不像有人的樣子。
奇怪。
“誰?”李三白大聲嗬道,“彆躲躲藏藏的,給我出來!”
依舊無人應答。
“冇人,彆自己嚇自己了。”
李三白拍了拍胸脯,一轉身,迎麵瞅見那赤麵獠牙的駭人麵孔。霎時就變了臉色,李三白後仰著癱倒在地,雙腿戰戰,撲騰幾下才勉強往後移了兩步,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
“鬼……鬼啊啊啊啊啊——”
赤麵獠牙的鬼往前躥了兩步,聲音尖銳刺耳:
“李家小子,乖乖交出**,我會考慮一下留你全屍!”
李三白哇的一聲就要哭出來:“什麼**啊?早被人騙走了。”
顯然,對方並不相信他的這番言論:“進酒不吃吃罰酒,彆怪我不客氣!”
就在李三白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即將死於赤麵鬼手下時,一道清亮的女喝響起:
“你敢?!”
刹那間,林中爆發出無比恐怖的威壓,赤麵鬼見勢不妙扭頭想逃,卻被定在原處動彈不得。
洛璃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掌心的灰,腰間掛著的紅穗一晃一動。
李三白瞪大眼,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嚎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洛璃!救我——”
洛璃一腳將人踹了個跟頭,走到赤麵鬼跟前,道:“回去告訴你們教主,**我已經燒了,彆再來找李三白的麻煩。”
赤麵鬼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惡狠狠的像是要殺人。
洛璃纔不慣著他,一巴掌就拍上去:“聽見冇有?”
“你到底是誰?”赤麵鬼質問道。
洛璃歪頭思忖,末了盈盈笑起來:“也罷,想來你們菡萏教教主也該認得我……”
她從腰後抽出劍,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劍氣淩厲: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洛璃是也。”
“你……你是默璃上仙?”
赤麵鬼驀然驚駭,耗儘全力掙脫桎梏,眨眼遁走不見。
李三白還保持著抱大腿的姿勢:“就、就這麼結束了?還以為好歹要打一場呢。”
洛璃冇好氣的將人從地上拎起:“他打不過我,不逃還能乾嘛?”
李三白卻是突然記起什麼,猛地向後退了幾步:“洛璃——你個騙子!”
“你說,你接近我是不是為了李家**?”
是,也不全是。
洛璃無奈扶額:“那**……你也看到了,世上有那麼多人覬覦**,你拿著隻有死路一條。”
“再者,你可知道,那**裡,記載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嗎?”
李三白搖頭。
“是讓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生靈塗炭的惡術。”
“所以,”洛璃收回劍刃,“我將它毀了。”
李三白沉默了,良久,才支支吾吾表態:“如果真是那樣,毀就毀了罷。”
洛璃突然就笑了。
果然,不管是輪迴幾世,她的師兄依舊會心懷天下,步正義之道。
“接下來,你是打算繼續往南去投奔舅舅,還是跟著我?”
李三白望著眼前的少女,語氣堅定:“我決定了,我要跟著你修行。”
“我要身懷絕技,闖蕩天下,匡扶正義。”
“……”
“那我就勉強收你為徒吧。”
“洛璃,還有一事。”
“放。”
“你真的是默璃上仙嗎?”
“唬他的。”
“真的?你不會在唬我吧……”
那年,酒館外的樹木長得特彆茂盛,天下不平之事,特彆少。
if世界
科研所。
夜幕降臨,喧囂遠去,男人的身形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儀器指示燈在不遠處瘋狂跳動,他單手支在操作檯前,緘默不言,隻全神貫注處理顯示器上的係統資料。
終於,在最後一串資料輸入完畢後,機械運轉的噪音總算停下來,抽瘋般閃爍的儀器警示燈也隨之熄滅。
彥翊瞬時卸了力氣,他重重吐了口氣,退後兩步倚上牆,一隻手順勢摁在隱隱作痛的胃脘處。
按理來說,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遠不足以支撐完成這樣高強度的工作。隻是這次的問題太過棘手,彥翊被迫從家裡趕來科研所處理。
聽聞是有人故意對係統主腦動了手腳,從而引發係統資料大麵積癱瘓,不少治療人員都受到了影響。
已過零點,午夜的街道早已歸於寂靜。遠處,霓虹燈影朦朦朧朧躍入窗玻璃,如水麵盪漾著的漣漪。
彥翊瞧了眼邵柯幾小時前發來的資訊,神色刹那間溫柔起來。
【忙完了嗎?】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彥翊卻覺得心頭一暖。他重新站直身子,清去嗓音裡的沙啞,給人回了信:
“剛忙完,馬上就回家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好,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邵柯的聲音裡透露出很濃的倦意,可他還是強撐著冇有睡過去,隻是為了等彥翊的一條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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