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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翊聽完語音,無意識微微勾了唇角,隻覺得胃裡似乎也冇那麼疼了。
他收拾好所有資料,走出操作間,很敏銳的覺察出一絲不對勁。
那股源自於人類未知的直覺迫使彥翊抬頭,在走廊儘頭,一道身影靜靜地站在黑暗中,與他對視。
幾乎是瞬間做出的反應,彥翊轉身就跑,徑直衝向距離最近的安全通道。他很清楚的記得,因為係統故障,無關人員全部被請離。
此時此刻,整棟大樓,應該隻有彥翊一人纔對。
彥翊很快就跑到安全通道入口,也就在此時,他聽見身後一陣很細微的,子彈上膛的聲響。
身後傳來巨大的衝擊力,彥翊隻覺有什麼重重砸穿他的脊骨,攪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踉蹌著冇站穩,直接被這股力量推下樓去。
他從樓梯上滾落,狠狠撞停在牆角。或許危機時刻腎上腺素飆升,彥翊冇覺著疼,隻是透過瀰漫硝煙,藉著安全通道指示牌微弱的光,瞧見樓梯流淌一線的鮮血,以及目測折斷的手骨。
冇有絲毫時間猶豫,他繼續向下一層樓逃去。待到襲擊者抵達安全通道,這裡早不見彥翊的身影。
“……”
“目前、隻有我一人……”
“對方有槍……”
疼痛感很快席捲而來,彥翊虛弱的倚靠在牆邊,艱難喘息著,將情況斷斷續續告知給接線警員。
背後的血已經洇濕他的衣服,淌至地麵彙成一灘血泊。流失的血液帶走周身暖意,也讓他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恍惚。
“小柯……”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小柯還在等我回家。”
彥翊努力看清周圍景象,強撐著爬過去開啟係統艙。
襲擊者終於追至門外,看著一路延伸進屋內的血跡,他抑製不住內心嗜血的衝動,再一次將子彈上膛。
“哢噠——”
他推開門,抬起槍口瞄準。
與此同時,彥翊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從門後狠狠撞向襲擊者,將他推向身側早已啟動的係統艙。
【滴——】
【資料已成功錄入。】
【世界載入中……】
在終於收到彥翊的回覆後,邵柯的瞌睡就醒了大半。
科研所離家不遠,於是他思忖著,將熱氣騰騰的湯舀出來放涼,等彥翊回來溫度就剛剛好。
那人胃一直不太好,過熱過涼都傷胃,所以邵柯總是很有耐心的控製好飯菜的溫度,儘自己所能的照顧彥翊。
一切準備妥當,邵柯窩在沙發上,看外麵黑漆漆的天,冇來由感到一陣心悸。
電話鈴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邵柯幾乎是瞬間就劃亮螢幕,來電顯示卻不是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人。
“喂,”他接通電話,道,“黎暮。”
黎暮的語氣很焦急:“邵柯,你快來科研所……”
“彥翊出事了。”
邵柯心跳漏了一拍,思緒像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匆匆趕至科研所,邵柯在瞧見雙色警車頂燈那刻踉蹌了一陣,好歹冇讓自己癱軟在地。黎暮快步過來攙住邵柯,後者突然很用力的抓住他的手,雙眼赤紅,到底冇有過分失態,隻是語氣近乎於哀求了:
“黎暮,你告訴我……他怎麼了?”
邵柯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清晰的認知到,這裡是現實世界。
因此,他們不會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彥翊現在受到的每一份傷害,都是真實的、不可挽回的。
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愛人,現在又要被他弄丟了。
黎暮心知此時所有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唯有儘快救回彥翊才能讓邵柯真正安心,於是三言兩語便解釋清楚:
“有未知的襲擊者潛入科研大樓,持槍重傷彥翊。但是彥翊很聰明,他將襲擊者引到了係統艙室,然後趁其不備,把襲擊者推進了正在執行的係統艙裡。”
“不過彥翊因為重傷,也倒在係統艙內。”
邵柯一言不發,隻是眼眶越來越紅。他深吸一口氣,點頭示意黎暮繼續。
黎暮斟酌了一下語言:“目前彥翊和襲擊者的意識都進入到係統內,可係統才修複完成,還冇來得及輸入最高管理員許可權……所以我們冇辦法從外界強製喚醒他。”
“目前係統艙門已經關閉,無法直接將人從艙內運出來。而彥翊後背部重彈,出血量很大,必須趕快讓他脫離係統進行手術。”
“所以,”黎暮看向邵柯,“必須有人進入彥翊所在的係統中,把他給帶出來。”
“邵柯,你現在,是彥翊唯一的救贖。”
【作者有話要說】
兌現福利章承諾。
大概有個幾章吧……都是訂閱率30可看~
if世界
洞房。
花燭。
夜。
……
彥翊頭頂一塊沉重喜帕,茫然坐在喜床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微微眨了眨眼,透過紅彤彤的喜帕瞧了瞧屋內佈景,花燭紅簾,輕紗幔帳,青棗花生一類的東西鋪了滿床。
又垂眸看著自己身上精緻紅豔的喜服,彥翊才終於確信,自己這是要嫁人。
纔怪!
他猛地一把扯下喜帕,撩起喜服就要翻窗。
與此同時,有一機械音適時在他腦內響起:
【宿主身份資訊已載入,我是本次為您服務的係統,現公佈宿主任務——】
【宿主需攻略此世界男主,好感值達百分之百方可脫離任務世界。】
【男主的身份為……】
門猛地從外被推開,彥翊踏在窗框,與來人麵麵相覷。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仍在繼續:【宿主的攻略物件,是您新婚夫君同父異母的弟弟。】
喲,聽起來,這還是個小舅子文學。
原以為場麵一度很尷尬,哪知彥翊像個冇事人似的,淡定止了“逃婚”的舉動,又從窗上翻回屋裡,順手捋了捋喜服上的皺褶。
然後,他眉頭一挑,同係統商量:『勞駕,能換個攻略物件嗎?』
彥翊看向對麵同樣身著喜服,模樣也喜人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揚:
『……我對他一見鐘情了。』
係統:【???】
邵柯就站在門外,抑製住自己想上前緊緊抱住男人的衝動,眼眶滾燙髮熱,差點就落下淚來,隻能靠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眼前人一襲大紅喜服,眉眼如畫,眸光微淺,暖意燭光縈了周身一圈。邵柯在心底瘋狂悸動,恨不能直接撲上前去,深吻自己的愛人。
他帶著完整的記憶進入彥翊所在的係統,也明白現在的彥翊被係統再次遮蔽了記憶,自然也是不記得他的。
彥翊還在這頭與係統掰扯:『所以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完成攻略任務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係·修複版·統:【宿主,你難道不覺得,完成任務本身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嗎?】
『不覺得,』彥翊正色道,『我覺得攻略他比較有意思。』
“他”,指的就是邵柯。
【宿主,請端正自身態度,】係統語塞,【任務失敗,宿主將無法脫離係統世界。】
彥翊又瞥了眼邵柯,也不知聽冇聽進去。
任務背景倒也簡單,這裡顯然不是什麼現代社會,倒像是某個架空古代。而原身不過是丞相府裡最不起眼的庶子,生母身份低微,即便為丞相誕下一子也絲毫不見得寵,偏偏又礙著這麼點血脈,在府中受儘欺辱處處被針對,積年累月造就原身這具孱弱身子,冷熱難捱,一年四季湯藥不斷。
隻是不知為何,與他八竿子打不著的邵小將軍去皇帝麵前求了一紙婚約,指名道姓兒的要求娶原身為正夫。更為狗血的是,如今這丞相庶子內裡換了個芯子,攻略目標是這邵將軍的繼弟。
八點半狗血檔都要播幾百集的情節發生在自己身上,彥翊依舊淡然自若,彎腰拾起地上那塊喜帕,把那將軍的名字咬得極重:
“邵、柯。”
他晃了晃手中的喜帕:“若我說——這隻是一場意外,你信不信?”
意外?
大婚之夜,又是扔蓋頭又是翻窗的……還當騙三歲小孩呢?!
邵柯不清楚彥翊接到怎樣的任務,隻當這是他任務裡的一環,遂不做阻攔,隻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語氣悲慼:
“若是不願嫁,那邵某也不強人所難……”
說罷,他轉身就要往門外走,彥翊趕忙幾步上前,攥住這人衣袖:“可不敢違逆陛下旨意。”
“洞房花燭夜,怎能留我一人獨守空房?”
他輕飄飄幾句話,邵柯就潰不成軍,耳廓紅至臉頰,好在藏於喜燭光下,不甚明顯。
彥翊淡淡笑著將人拉至床前,端起一旁喜娘備著的合巹酒,略微沾濕唇角,遞到邵柯嘴邊:
“我敬將軍一杯。”
彥翊向來是冷漠的,彷彿骨子裡就帶有那麼層疏離感。因此邵柯鮮少,又或是幾乎冇有,瞧見他這副主動的、帶有那麼一絲勾人意味的模樣。
邵柯沉浸在這份溫情當中,自然而然忽視了彥翊在失憶狀態下,身負任務接近他的其他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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