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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翊挑眉:『邵柯對這個黎暮倒真是信任,事無钜細全盤托出。』
『給予這麼高期待,也不知最後能不能得償所願。』
係統實在整不明白人類這些彎彎繞繞,於是岔開話題問起另外一件事:『宿主,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彥翊發動車輛:『去給邵柯製造一場終身難忘的驚喜。』
係統:哇哦!是要去抓姦了嘛!?火葬場……好期待!
結果彥翊真的去了禮品店,買了一後備箱的鮮花禮炮,還有一款限量高定懷錶。
係統緩緩扣出三個疑問號。
彥翊懶得跟它解釋太多,轉身又開車去了公司。
邵柯離開得倉促,臨行時甚至來不及交代。彥翊裝作找尋邵柯無果,走出辦公室恰巧撞上蔣冉。
“嗯,今天上午邵總便匆匆離開了……看上去挺急的。或許,是回彆墅了?”
彥翊趕來公司的目的便是讓人知曉他的行蹤,於是一副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模樣,向蔣冉道謝後又離開了。
“彥總,您這纔剛出院,還是要好好歇息。不然,我去找邵總?”
蔣冉這妹子實誠又好心,作為“目擊者”再好不過。彥翊婉拒了她的好意,驅車往邵柯方向去。
理應來說,彥翊此時尚且不知邵柯新居所的地址,不過,邵柯應當是注意不到這些了。
彆墅裡,邵柯端起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聲音都帶著些許顫抖的意味。他紅了眼眶,在終於結束的話題裡訴出自己的茫然失措:
“暮哥,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黎暮一如既往的理智,在徹底瞭解完前因後果,甚至連冷靜的表情都未曾變過。
他安撫似的握住邵柯的手:“不怪你。”
邵柯的肩膀剋製不住的聳動起來,黎暮看在眼裡:
“你都是為了我……所以不怪你。但是,邵柯,在你心中,真正喜歡的到底是誰?”
邵柯立馬回答:“當然是暮哥。”
黎暮淡淡笑了:“那便是了……彥翊充其量不過是你的追求者,他願意付出多少,是他心甘情願,不必太過在意。”
“邵柯,說到底,你還是太心軟……”黎暮歎了口氣,“你現在要糾結的,隻有那法律上的婚姻關係。”
邵柯猛地瞪大了眼,涼意自後脊一路攀爬至頭頂――他突然覺得這個暮哥好陌生,就好像從未認識過一般。
“暮哥……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他掙脫了黎暮的手,不可置信的發問。
然而潛意識卻在清醒的告訴他,黎暮從來都冇有變,因為曾幾何時,邵柯自己也是這樣堅定不移的認為著。
到底是自己發生了改變。
彥翊已經在彆墅外站了許久,隔著那扇門,卻始終冇有敲響。他隱在邵柯的視覺盲區,透過窗,視線釘在邵柯身上,抽完了一整包煙1。
原身是不抽菸的,因此這具身體根本受不住這濃烈的菸草氣息,隱忍著咳的撕心裂肺。
菸蒂在他腳邊落下2,眉眼在飄渺煙霧間睨向屋內溫存的兩人,眸子裡情緒翻湧,深邃晦暗失了光彩,最後落得一灘沉寂。
良久,直至午後時光漸去,隱隱有了夕陽西下之意,他才踏滅這一地火光,轉身顯得落寞而寂寥。
彥翊將手機關機,隨意擲入車內,在推開車門的那一刻彎下腰,似乎再也忍受不住,狼狽不堪的跌進駕駛位。
車輛啟動得很慢,像是等待做出最後的告彆,然後駛入遠方。與此同時,在屋內的邵柯突然心悸不斷,他彆開目光:
“對不起,暮哥,我冇辦法這麼絕情。”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我還有事。”
他還要陪彥翊去看日落。
黎暮冇有阻攔,依舊淡然處之:“邵柯,希望你自己考慮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隻有你自己明白。”
邵柯低低應了聲,過去拿了手機,螢幕隨之一亮。
邵柯的心跳停了一瞬,一種莫名其妙的驚慌感席捲而來,剛剛響起的鈴聲,是彥翊開啟的。
他驀然轉頭看向屋外,樹影婆娑,微風徐徐,絲毫不見人影,可邵柯卻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彥翊不會無緣無故的打電話過來。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他咬緊牙關奔出門,在看到那一地菸頭時頭腦空白一瞬,那種被髮現的恐懼與悔意幾乎將他吞冇。
不過很快,邵柯又安慰起自己,彥翊怎麼可能會找來這裡?一定是自己多慮了。
心裡雖是這麼想著,可邵柯怎麼樣也冷靜不下來,他回撥彥翊的號碼,結果卻被告知對方已經關機。
不會的……一定是自己弄錯了。
慌張撥通阿姨的電話,在接聽的同時,嘴邊的疑問便已全部脫出:
“阿姨,彥翊現在還在家嗎?”
阿姨疑惑:“唉?你們今晚不是在一起嗎?他早就出去啦。”
邵柯不敢相信,又固執的撥通公司前台的號碼。
“哦,彥總嗎?我查查,蔣姐說今天下午確實來過公司,不過很快又走了……往南街方向去。”
南街方向,便是邵柯如今所在的地方。
越來越多的訊息都在擺明彥翊的去向,邵柯不知所措,在台階前趔趐著癱坐下,一遍又一遍撥打那個不可能接通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女音不知疲倦的重複這段話,邵柯頹然放下手機,抱膝將頭伏在臂彎間。
“彥翊,你到底在哪啊……”
“我這次找不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1吸菸有害健康,拒絕慢性自、殺,這一點都不酷!
2請不要隨手扔垃圾,咱都是文明的乖寶寶!
“邵柯,人都是會變的。”
黎暮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似是感知到屋外的動靜,他在此時出了門。
秋日傍晚的風微涼,卷席落葉鋪儘石道,鴿灰的暮色透過霞光滲染了天,臨暗的半邊天幕雲都顯得陰翳。
“所以……我覺得你說的不對,”黎暮低頭看向抱膝而坐的少年,“在你心中,到底喜歡的,是我還是彥翊?”
他想起什麼似的,又驀然笑了:“或者說,你喜歡的,是曾經的我……和現在的彥翊。”
“邵柯,你對於我的喜歡已經停留在那個出國夜晚――但你如今喜歡的,應當是那個護你愛你的彥翊。”
枯葉飄轉著落在邵柯腳邊,他似是被驚訝住了,渾身戰栗著發抖,急速抬頭的那一刻飆落下一顆淚:
“暮哥……不――”
黎暮笑得坦然:“彆急著否定,先問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
“邵柯,我確實比不上彥翊愛你,你也冇有你認為的那樣愛我。”
邵柯滿腔話語梗在喉間,他無法辯解,還在隱隱作痛的心似乎在告訴他一切真相。
“快去找他吧,彆讓自己後悔。”黎暮的語氣不疾不徐,彷彿是此次事件的旁觀者。
風還在繼續吹,灼熱感源自滴落手背的熱淚,邵柯抿了抿唇,一直以來,他不願麵對的那份感情就此剝開。
他站了起來,衝門口的黎暮道了聲歉:“暮哥,對不起。”
然後轉身跑入日落的方向――他想到彥翊所在的地方了。
視線中的身影逐漸消失,黎暮喝完杯中最後一口水:『好了,搞定下班。』
彥翊開車來了長山,將滿後備箱的鮮花擺置整齊,獨自提了箱酒坐在車頭慢慢的喝。
『不去看看日落嗎?』係統知道他在這裡等邵柯。
『不去,』彥翊仰頭又喝了一口,『千級台階,懶得爬。』
長山是旅遊景點,不允許放禮炮煙花,彥翊便去退了換酒――還挺節約錢。
秋意漸涼,彥翊穿的單薄,藉著酒意才勉強挺住山間夜冷。他自顧自喝了許久,一旁擱置的空酒瓶堆了一摞,可這人愣是半分醉意都無。
日影沉昏,他們終究冇趕上這場日落盛況。
『真難喝。』
彥翊咋舌,揩去嘴角的酒液。
『宿主,你現在就像失戀後買醉的可憐人。』係統冷不丁冒出一句。
彥翊微微抿住發白的唇,似是想笑,最後表情終歸於平靜。他就這麼靜默的坐著,在無人之處,眼底那些複雜情緒全部消散,如同一隻毫無生機的木偶。
他與世間格格不入,但係統卻莫名覺著,這纔是彥翊褪下所有後真正的模樣。
無悲無喜,無愛無求。
不是這個世界深愛邵柯的那個“彥翊”,僅僅是一副軀殼,滿載空白的軀殼。
係統想打破彥翊這般模樣,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抓耳撓腮許久。
好在彥翊覺得,在寂寥處有人陪著說說話似乎也不錯:『這個世界應該快結束了。』
係統這纔想起要檢視好感度,一開啟資訊顯示,發現值數已經飆升至百分之九十五。
確實,隻差臨門一腳。
『感覺有些無聊了呢……』彥翊擱下酒瓶,懶散的打了個哈欠,仰頭望幽藍的天,『什麼時候能夠進入下一個世界?』
係統嘀咕:『刷滿好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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