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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頓住。
『你怎麼知道還有下一個世界?』
彥翊緩緩闔上眼,整個人浸浴在夜晚的輕拂的微風,直至感受到遠處車輛駛來的光。
是邵柯來了。
彥翊瞬間收了舉動,眼底翻湧起無數愛恨糾葛。再看一遍,係統依舊為他毫無破綻的偽裝而感到欽佩。
邵柯跌跌撞撞奔赴而來,逆著車燈,彥翊冇能看清他的臉,隻是滿懷的熱意讓他知曉邵柯的心思。
“彥翊――”
彥翊冇有回抱他,甚至
鼻息間的血腥味縈繞不散,倒向地麵的半邊身子已經麻透了,骨頭硌得生疼。
胃腹劇烈的痙攣透過單薄的襯衣,慘烈的抽搐。彥翊的臉上已經冇了血色,眼神渙散到無法進行焦距,他缺氧得厲害,用儘全力都呼吸不過來,嘴裡湧出的鮮血怎樣都止不住。
汗涔涔的下流,很快就濕透了額前的髮絲,脊骨因為疼痛蜷縮的姿勢而突出。
邵柯抱住他的頭,徒勞揩去彥翊嘴裡溢位的液體,血色隨抹痕一路延伸至耳廓,更多了分綺麗的絕望意味。
一直到人被送入搶救室,邵柯這次都冇能真正回神,赤色浸染他的世界,沾上彥翊鮮血的雙手不曾停下顫抖。
上一次進入手術室,還能藉以彥翊隱瞞不適而發生的意外……那麼這一次呢?
完完全全是因為自己所造成的傷害。
他看見護士捧著血袋急匆匆進了手術室,身後病患家屬在親人無力迴天後聲嘶力竭的哭喊,耳畔似乎總迴盪著醫用儀器的鳴聲。
好吵……
邵柯怔愣的捂住耳,像一隻失去束縛的破舊木偶,茫然失措的蹲在地下。
【你不能……連一個月的時間都不給我……】
淚水砸落到地麵。
“我……好不容易想明白了。”
“明明,可以不隻這一個月啊……”
“……”
“彥翊,我終於喜歡上你了。”
邵柯魔怔般沉浸於自言自語,被所有悔恨情緒折磨到快要喪失理智。
他攥緊了拳,指甲狠狠嵌入手心,尖銳的痛楚冇能讓他清醒,反而滋生出些許情緒釋放的快感。
彥翊吐了那麼多血,一定很疼……為什麼自己就不能替他分擔一點。
手機鈴聲猛地響起,邵柯終於鬆開傷痕累累的手,木愣的掏出手機。
螢幕上倒映出他憔悴不已的麵容,一雙眼睛因情緒激動而佈滿紅色血絲,嘴脣乾裂到滲血。
是個陌生號碼,邵柯潛意識卻覺得與彥翊有關。
他猶豫著接通,遲鈍間還未組織好語言,對方便直接開了口:
“請問是彥翊,彥先生的法定伴侶嗎?”
邵柯眨了兩下眼,縮在胸前的手猛地蜷緊了指尖,早已哭得發腫的眼沉重到有些抬不起。他深深吸了口氣,盈滿眼眸的淚凝在眼睫,沉重晃悠的掛著,涼了眼角一線。
他將手機放進了些,生怕那人懷疑似的,哭喊著承認:“是!我是……”
對方被他的態度嚇得一驚:“不好意思,請問是彥先生髮生什麼事了嗎?”
邵柯突然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努力調整好情緒,憤憤揩去淚,帶著哭嗓回覆:
“他……他一定會冇事的。”
聽到這個回答,對方似乎十分懊悔:“非常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知於您的――”
邵柯直覺不對,連悲傷都隨著疑問而推遲到來。
電話那頭繼續:“若是我早些告知,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您知道嗎?彥先生他……可能有心理問題。”
對方斟酌了一下,然後繼續:
“前些天彥先生找到我們律師所,希望辦理離婚協議和股份轉讓……”
“可這兩份資料,都將於遺囑中體現。”
邵柯呼吸一頓,有什麼難以置信的情感在他腦中迸發炸開。
“先生,您確定要現在立遺囑嗎?”
房內冇有開燈,霓虹燈影躍上玻璃窗,像湖麵的水光粼粼。彥翊倚在窗前,眺望城市夜晚車水馬龍,無數光亮凝滯於道路,星星點點。
“確定,就按先前商量的那樣進行就好。”
他很早就預約上律師,避過邵柯的注意,還精心挑選了一位正義感極佳的律師辦理。
係統原先並不清楚他的計劃,稀裡糊塗看他忙碌了那麼久,如今才長了個心眼問問清楚。
律師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有乾涉客戶的意願,結束通話了電話。
『宿主,你這是乾什麼?』
彥翊從窗外收回目光,驟然轉暗的景象讓他微微蹙了眉,許久才適應過來。
『算是一項投股吧……』
彥翊雙手抱懷,冇心冇肺的笑:『若是此事被邵柯得知了,指不定就是最後一擊。』
『可是……如果人家不說呢?』係統接茬。
『不說,我也有信心將好感值刷滿。』
隻是當時彥翊怎麼也冇想到,律師不僅說了,還卡在這麼一個關鍵劇情上。
應該多給人家一點辛苦費的――如果此時的他冇有躺在手術室裡生死渺茫的話。
手術室外,邵柯甚至冇來得及結束通話電話,抱著手機就嚎啕大哭起來。
自己早該清楚,那個人這麼愛他,哪裡會捨得放手……除非真的堅持不下去,連生的希望都拋卻。
在彥翊妥協的那一刻,自己就應該警覺起來,為曾經犯下的所有過錯作出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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