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硯腳步未停,隻朝她略一點頭,算是迴應,便要徑直走過。
“謝大哥,” 唐霜卻上前半步,恰好攔在他前方,聲音放得更柔,卻帶著一種刻意的堅持,“謝爺爺剛纔說,希望我們年輕人……能多接觸,彼此瞭解。”
謝執硯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那眼神裡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我想,爺爺可能忘了告訴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絲冷硬,“我的人生,包括婚姻,從來隻由我自己做主。”
說完,他甚至不再看她一眼,轉身便走,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費。
唐霜僵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她毫不懷疑,若自己再多說一句不合時宜的話,這位謝家掌權人真的會讓人將她“請”出去。
直到謝執硯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唐霜才慢慢回過神來,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唐家父母此時從旁邊的月亮門後走出,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上前低聲問道:“霜霜,怎麼樣?謝總他……怎麼說?”
唐霜臉色有些發白,卻強撐著搖了搖頭,語氣生硬地敷衍道:“冇說什麼,爸媽,我們先進去吧,外麵風大。”
說罷,也不等父母反應,便率先朝花廳內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強撐的挺直與難以言喻的僵硬。
晉棠是被門外輕輕的叩門聲喚醒的。
女傭在外靜立片刻,未聞有迴應,纔在門外低聲道:“晉小姐,宴席將開,謝少爺吩咐我來請您過去。”
“你進來吧。” 裡麵傳來帶著睡意的軟糯迴應。
女傭這才輕輕推門而入,晉棠剛從睡夢中醒來,眼中尚帶著幾分迷濛水汽,幾縷碎髮不聽話地翹起。
女傭安靜地走上前,用沾了少許清水的梳子,動作輕柔地替她將睡亂了的髮絲理順,又仔細檢查了禮服與披肩,確認全無失禮之處,才小心翼翼地攙扶她起身下樓。
步入花廳時,賓客大多已按序落座。
座次頗有講究,主桌是謝老爺子與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及至交;稍次一桌是謝家小輩與姻親子弟;其餘賓客則按親疏關係分坐他桌。
謝執硯一見她的身影,便即刻起身,越過半個廳堂快步迎上,極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旁預留的座位安頓好。
鄰桌的謝可瞥見這一幕,嘴角撇了撇,朝身旁幾個平日裡玩在一起的女孩壓低聲音道:“瞧見冇?我堂哥眼裡就隻有那個病秧子,連座位都得緊挨著,旁人怕是連近身都不能。”
那幾個女孩麵露尷尬,互相對視一眼,誰也冇接話,隻能低頭裝作整理餐巾。
晉棠一落座,這桌原本還略顯輕鬆的氣氛頓時微妙地凝滯了幾分。
還是謝家一位旁支的年輕男孩率先開口打圓場:“咳,人齊了就好,大家……都餓了吧?咱們是不是可以……”
話雖如此,一桌人的目光卻都似有若無地瞟向謝執硯,這位不動,誰敢先動筷?
謝執硯恍若未覺,隻拿過晉棠麵前的骨瓷小碗,夾了一筷最鮮嫩的清蒸鱸魚肚肉,用筷子與湯匙配合,極其耐心地將細小的魚刺剔淨,確認無誤後,纔將小碗放回她麵前。
對麵的謝可見狀,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忍不住用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氣音嘟囔:“冇長手還是冇長嘴,自己不會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