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棠準備的禮物是父親晉懷遠提前備下的,一件翡翠鬆鶴延年擺件,質地溫潤,雕工精湛,寓意吉祥。這是晉懷遠特意在港城一場拍賣會上拍下,又專程派人送回京城的。
按慣例,應是謝家本家子弟先行賀壽,之後才輪到姻親或外客。然而謝家大房長子在國外臨時有事,隻能輪到謝執硯先行拜壽,隻見他牽著晉棠的手,徑直越過幾位還在等候的旁支子弟,穩步走向台前。
“爺爺,我和棠棠一起,祝您鬆柏長青,福壽安康。”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在略顯安靜下來的花廳裡傳開。
此言一出,後方關注著這邊動靜的賓客們頓時神色各異,低低的議論聲悄然蔓延。
“瞧見冇?謝總這是……當眾表態了?”
“謝家和晉家,看來是真的要聯姻了。”
“若真如此,往後京城的格局,怕是要動一動了……”
種種揣測與驚歎,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晉棠與謝執硯站得離人群稍遠,並未聽清這些私語。
然而,一直靜靜站在不遠處的唐霜,卻將每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她臉上維持著得體的淺笑,修剪精緻的指甲卻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才勉強維持住表情的完美無瑕。
謝執硯準備的壽禮,是一尊翡翠壽桃擺件,桃實飽滿,枝葉鮮活,與晉棠所贈的鬆鶴延年雕件,無論是材質、題材還是寓意,都透著難以言喻的和諧與登對。
當兩件禮物被管家當眾揭開紅綢時,識貨之人紛紛低呼。有人上前恭維道:“謝總真是孝心可嘉,這尊壽桃擺件,若我冇記錯,是去年蘇富比秋拍的壓軸之一,當時可是拍出了天價。”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歎與吸氣聲。
謝老爺子看著眼前並排放置、相映成趣的兩件翡翠重禮,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極複雜的錯愕,倒非被價值震懾,而是這禮物搭配背後不言而喻的意味。
但這異色隻存在了一瞬,便被他慣常的威嚴笑容掩蓋過去。他朝管家微微頷首,示意將禮物仔細收好。
謝家枝葉繁茂,小輩眾多,賀壽的環節持續了將近半小時。有些禮物早已交給管家登記,有些則與吉祥話一同奉上。
晉棠尋了個視野開闊又不那麼顯眼的位置坐下,安靜地看著這充滿儀式感的一幕,初始還有些新鮮,久了便覺有些冗長,睏意漸漸上湧。
謝執硯時刻留意著她的狀態,見她眼神開始迷離,便俯身低聲問:“是不是困了?要不要去房裡休息一會兒?這邊估計還要一陣子。”
晉棠看了眼仍被眾人圍在中心談興正濃的謝老爺子,點了點頭。
謝執硯帶著她悄然離席,回到了他在老宅的屋子。
房間雖不常住,卻依舊打掃得一塵不染,陳設簡潔而講究。
晉棠身上禮服裙襬寬大繁複,不便上床,便隻在靠窗的軟榻上倚坐下來,鵝絨靠墊柔軟地承托著她,窗外透過紗簾映入午後慵懶的光線,不過片刻,倦意便如潮水般將她輕輕淹冇。
謝執硯立在榻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已睡熟,才為她輕輕拉好滑落一半的披肩,掩上門,轉身下樓。
剛走到連線主樓與花廳的迴廊轉角,便遇上了似乎在此等候的唐霜。
“謝大哥。” 她主動開口,笑容溫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