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硯一個冷淡的眼風掃過去,她立刻噤聲,改口道:“堂……堂哥。”
“嗯。”謝執硯隻應了一聲,便不再看她。
旁邊的謝洛見狀,連忙輕輕拍了下女兒的肩膀,打圓場道:“執硯最近公司事忙,剛處理完過來,怕是累了。”
周圍不少有心攀談的賓客,見謝執硯神色冷淡,氣場疏離,一時都不敢貿然上前。畢竟,誰都想和謝家這位掌權人搭上關係,哪怕隻說上一句話,或許都能帶來莫大好處。
謝執硯又與謝洛寒暄了幾句,對其他人或明或暗的打量與欲言又止視而不見,略一頷首,便轉身再度向前廳走去。
他心裡記掛著那個不安分的小人兒,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剛走到前廳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晉棠軟軟的略帶著點討好的聲音,正與那女傭“據理力爭”:
“就最後一塊,真的,我保證!那個草莓的看起來特彆好吃……”
他就知道,自己一離開,這“小饞貓”的保證就作不得數了。
踏進門內,果然,原本琳琅滿目的點心盤,此刻已是空空如也,隻剩下桌角一個孤零零的僥倖“存活”的草莓蛋撻,這大概還是在女傭拚力“捍衛”下才保住的最後成果。
晉棠正伸著手,指尖眼看就要碰到那枚蛋撻的邊沿。
謝執硯站在門邊,清了清嗓子。
晉棠的動作瞬間僵住,像隻被當場逮住偷食的貓,慢吞吞地……極其心虛地轉過頭來,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女傭見謝執硯來了,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前廳裡便隻剩下他們二人。
晉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桌上那僅存的孤零零的草莓蛋撻,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輕輕推到他麵前,眼裡藏著幾分不捨“阿硯哥哥,你……要吃嗎?”
謝執硯在她依依不捨的目光中,伸手接過了那個小小的蛋撻。
晉棠心一沉,彷彿聽見了希望碎裂的細微聲響。她看著他低頭,慢條斯理地咬下一口,酥皮簌簌落下,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直到那個誘人的蛋撻徹底消失在他手中。
心裡最後那點僥倖也蕩然無存。她下意識地癟了癟嘴,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麵前空蕩蕩的骨瓷碟邊沿,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謝執硯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水杯,就著她用過的杯沿,喝了幾大口溫水,沖淡了口中甜膩的餘味。
放下杯子,他走到她身邊,伸出手“走吧,該回花廳了。”
晉棠將手放進他溫熱的掌心,被他輕輕拉起,重新整理了一下披肩,兩人相攜返回了熱鬨的主花廳。
能出席謝老爺子壽宴的,皆是京中乃至全國有頭有臉的人物,衣香鬢影,談笑風生。
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想方設法借了各種門路擠進來,以攀附或尋找機會的人。
晉棠的目光安靜地掠過周遭陌生的麵孔,手卻始終緊緊挽著謝執硯的臂彎,彷彿那時纔是她在喧鬨人海中最安穩的依靠。
兩人剛踏進花廳,便見謝老爺子在謝洛、謝承安等人的簇擁下,從主位的紅木太師椅上起身。
他今日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絳紫色中山裝,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滿麵紅光,精神矍鑠,緩步走向花廳中央臨時鋪設的錦毯高台。
拜壽的環節正式開始。
謝家一眾小輩按長幼順序,手持備好的壽禮,魚貫而入,依次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