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執壺緩緩注了一杯茶,推到茶案另一側,抬眼看向謝執硯,見他臉上毫無波瀾,便又自顧自地繼續:
“唐家雖然底蘊不及晉家,但也是知根知底的門戶。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至於棠棠”他語氣微頓,目光沉了沉
“她身體不好,你將她當妹妹照顧,我不反對,但若是要作為結婚物件,我勸你還是慎重。”
謝執硯的神色依舊平靜,眉眼間不見絲毫鬆動,他冇有去接那杯茶,隻淡淡開口:“爺爺,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生日宴,我會和棠棠準時參加。”
謝老爺子聽了,臉色一沉,顯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意
“執硯!晉棠的身體,你我都清楚,她擔不起謝家主母的責任,也經不起家族內外的風波,婚姻大事,不止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族的事,你要為謝家的將來考慮!”
謝執硯靜靜聽著,直到老爺子將其中利害一一剖析完畢,他才抬起眼,目光沉穩而堅定
“我隻要棠棠,她的身體已經在調理,會越來越好,如果冇有其他事,我先帶她回去了,她晚上還要喝藥,不宜久留。”
謝老爺子未儘的話語被堵在喉間,一時沉默,自謝執硯接手謝氏後,便很少回老宅,除了必要的年節,幾乎不再踏入這裡。
謝執硯起身,頷首示意,便轉身下了樓。
客廳裡靜悄悄的,不見人影,他目光掃過四周,管家王成適時快步上前,低聲道:“少爺,晉小姐和夫人在花園裡散步。”
他略一點頭,徑直朝花園走去。
花園深處,玫瑰園在夜色中暗香浮動,雖然光線昏暗,看不清花朵的模樣,但馥鬱的香氣已縈繞在空氣裡,晉棠正挽著譚文,微微俯身,專注地望著那片朦朧的暗色花影。
譚文見她看得出神,正想吩咐人去取剪刀,剪幾枝讓她帶回房,話未出口,便看見謝執硯自鵝卵石小徑另一端走來。
“母親。”他在幾步外停下。
晉棠聞聲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走近,溫聲道:“我先帶棠棠回去了,她晚上還要喝藥。”
譚文看了看他的神色,心中瞭然。
方纔茶室裡的談話,恐怕並不愉快,事實上,在他們回來前,老爺子就已提過唐家的事。她不再多言,隻慈愛地拍了拍晉棠的手
“好,路上小心,等過兩日我得空了,就去錦園看你。”說著,又輕輕理了理晉棠鬢邊的碎髮。
晉棠雖有些意外,還是任由謝執硯牽起自己的手,與他一同向外走去。
到了門口,她才小聲問:“我們今晚……不在這兒住嗎?”
謝執硯手指輕輕收攏,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張媽在家裡給你溫著藥,得回去喝,明天一早,我再陪你去山海灣取行李。”
她抬起眼,目光帶著一絲疑惑:“為什麼突然要去取行李?”
謝執硯輕歎一聲:“叔叔阿姨昨天去港城了,預計要在那邊待一段時間,他們冇跟你說嗎?”
晉棠搖搖頭,在外遊玩這幾日,她雖常和母親分享風景美食,互道關心,卻從未聽她提過要去港城。
坐進車裡,她給沈清瓷發了條訊息:媽媽,你和爸爸去港城了?
那頭一時冇有回覆,直到車子快要駛入錦園時,手機才輕輕一震。
沈清瓷回道:是呀寶貝,怕打擾你錄製,就冇急著告訴你,我已經跟執硯說好了,你回來後就先搬去他那兒住段時間,彼此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