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茶館裡播放著輕柔的古箏曲,時間彷彿也跟著慢了下來,像一杯溫潤的茶,靜靜沉澱在空氣裡。
她忽然有些想謝執硯了。
他現在在做什麼呢?大概在公司開會吧,或許又在處理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檔案,他會不會……也有一點點想她了?
這個念頭一起,心就像被羽毛輕輕拂過,癢癢的,又泛著細密的暖,她跟身旁的桑寧低語了一句,便起身走向隔壁那間無人的茶室,掩上門,撥通了謝執硯的視訊。
隻響了幾聲便被接通,螢幕那頭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辦公室景象,冷灰色的大理石牆麵襯得他本就清俊的側臉更加分明,連光線都彷彿帶著理性而節製的溫度。
“阿硯哥哥,你吃午飯了嗎?”軟糯的嗓音響起
謝執硯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片刻,嗓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而平穩:“吃了,你呢?”
“嗯。”她點點頭,將攝像頭翻轉,對著窗外的庭院慢慢掃過,“你看,這裡風景很好。”
竹影搖曳,日光斜斜鋪在石階上,偶有鳥鳴清脆劃過,謝執硯靜靜看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隨即道:“記得乖乖喝藥。”
一聽到“藥”字,她嘴裡彷彿瞬間泛起了熟悉的苦味,方纔那點綿軟的思念頓時被衝散了幾分,她含糊地應了兩聲,很快便掛了電話。
走回原處時,傅桑寧正托腮瞧著她,眼裡帶著瞭然的笑意:“跟你鄰居哥哥打電話?”
她還冇答,一旁正和顧言商量下午行程的姚舒也聞聲抬起眼,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她隻好點點頭,耳根悄悄熱了一下。
——
下午,幾人去了桑寧推薦的那條深巷,巷子窄窄的,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亮,一家老招牌豆花店就藏在梧桐樹下,確實如桑寧所說,豆花做得極好,白嫩如玉,入口即化。
她忍不住拿出手機,對準桌上那碗淋了蜜糖的豆花拍了張照,點開與謝執硯的對話方塊發了過去。
這個豆花是來這邊吃的最好吃的東西,是甜口的,滑溜溜的。
那頭回得很快。
喜歡的話,我讓錦園的廚師學,等你回來,嚐嚐看合不合你口味。
短短一行字,卻讓她盯著螢幕,不自覺地抿唇笑起來。
好呀。
剛放下手機,張媽就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補藥走了進來,臉上是慈愛又冇得商量的神情:“小姐,該喝藥了,喝完早些休息。”
她整張臉頓時皺成一團,可憐兮兮地望向張媽,張媽忍著笑,故作嚴肅道:“謝少爺特意交代過的,藥可一頓都不能落。”
她隻好認命地接過碗,閉眼捏鼻,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了下去,苦味從舌根蔓延開來,她趕緊接過水杯連漱了幾口,才勉強緩過來。
接下來的錄製過得輕鬆愉快,或許是因為謝執硯事先打過招呼,行程安排得並不趕,反倒像是一場真正的散心之旅。
——
週六下午,飛機在京市機場平穩落地。
手機剛恢覆訊號,就接連震動起來,她解鎖一看,是謝執硯發來的訊息
下飛機了給我訊息,我在出口等你。
晚上一起回檀公館,爺爺叫回去吃飯。
她低頭看著螢幕,不自覺地揚起嘴角,一邊慢慢跟著人群往外走,身後的張媽一路細心護著,生怕她撞到人或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