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傅桑寧又帶她們去了一座香火不算鼎盛卻異常古樸寧靜的古寺。
寺院的石階被無數信徒和時光摩挲得光滑溫潤,泛著青黑色的幽光,她們進入大殿,仰頭望著斑駁壁畫上模糊的神佛麵容,耳畔是簷下銅鈴被風吹過時,發出的空靈悠遠的叮咚聲。
姚舒悄悄舉起相機,拍下了晉棠站在廊下,仰頭看著那些銅鈴的側影,陽光穿過廊柱,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姚舒則對“風味”傾注了全部熱情,她像個不知疲倦的美食雷達,拉著晉棠和傅桑寧幾乎嚐遍了沿途看到的所有新奇小吃。
除了烤乳扇和包漿豆腐,她還發現了裹著辣椒粉和折耳根的炸洋芋,淋了玫瑰醬和花生碎的涼拌米線,裝在竹筒裡、用各種豆子和穀物熬煮的、熱氣騰騰的稀豆粉……每嘗一樣,她都會瞪大了眼睛,做出極其誇張或陶醉的表情。
晉棠胃口小,每樣都隻嘗一點點,但味蕾被這些陌生強烈甚至有些“怪異”的本地風味不斷衝擊著,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她甚至開始能模糊地分辨出,哪家的辣椒更香,哪家的玫瑰醬甜度更適宜。
午飯時間,六個人在古城中心一家很有名的老字號餐館彙合。餐館是一座木質結構的二層小樓,臨窗的位置視野極佳,能俯瞰樓下熙熙攘攘的街景,也能遙望遠處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愈發蒼翠的連綿山巒。
脫離了任務模式,席間的氣氛更加放鬆活躍。大家分享著上午各自的見聞和收穫。
墨赫然和顧言上午去了古城另一頭,找到了一處極為僻靜、但視野絕佳的廢棄城樓,拍下了古城全景和遠山流雲,顧言還在那附近一家舊書店的角落,淘到了一本紙張泛黃關於雲城本地植物圖譜的民國線裝書。
周舒揚則眉飛色舞地描述他如何“征服”了古城外一段儲存完好、但頗為陡峭的明代城牆,還在上麵做了幾個引體向上,結果差點被聞訊趕來一臉嚴肅的文物管理大叔“請”下來進行安全教育。
大家互相展示著手機裡上午拍攝的素材,討論著哪張照片的光影最有味道,哪樣小吃最讓人印象深刻,哪處角落最值得下次獨自再去發呆。
晉棠依舊話不多,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彆人問到她“棠棠,你們上午那個造紙坊是不是特彆安靜?”或者“那家包漿豆腐到底辣不辣?”時,纔會輕聲回答一兩句。
但她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的微笑,眼神清亮,專注地聽著每個人的分享,顯然是已經融入並且享受這種輕鬆友愛的氛圍的。
傅桑寧很細心,注意到晉棠麵前的米飯幾乎冇動,菜也吃得很少,便不動聲色地將幾道清淡滋補適合她病後胃口的菜,比如清燉的野菌雞湯、清炒時蔬轉到她麵前。
低聲說:“棠棠,這個湯很鮮,一點不油,你多喝點,對恢複好,這個青菜也清爽。”
晉棠心裡暖暖的,像被溫熱的泉水漫過,她對她們笑了笑,然後拿起湯勺,小口喝著傅桑寧推薦的湯,又掰了一小塊姚舒夾的豆沙包放進嘴裡。
湯的確鮮美,豆沙包也香甜鬆軟,她慢慢地吃著,聽著桌上其他人繼續談笑風生,窗外是流淌的市井煙火,遠處是沉默的蒼翠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