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還不算多,大多是拎著菜籃步履悠閒的本地老人,或者像他們一樣,早早出來的遊客,臉上帶著新鮮和期待。
傅桑寧顯然來之前做足了功課,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給晉棠和姚舒當起了臨時導遊。她指著不遠處一座門樓精美的老宅,說起它曾經的主人和相關的傳奇故事
路過一家看似普通的木雕店,她能看出簷下某處不起眼的浮雕圖案,是某種已經瀕臨失傳的古老技藝;聞到空氣裡特殊的奶香,她能精準地說出前麵拐角那家小店賣的乳扇,用的是本地最地道的鮮奶,烤出來格外香濃。
她口才極好,知識麵也廣,講得生動有趣,不僅晉棠和姚舒聽得入神,連跟在後麵的幾位PD都忍不住頻頻點頭,鏡頭悄悄對準她侃侃而談的側臉。
晉棠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跟著,周圍鮮活而陌生的市井景象,連同傅桑寧娓娓道來的講述,像一幅緩緩展開的古老畫卷,在她眼前生動地鋪陳開來。
她很少主動插話,但眼神是專注的,會順著傅桑寧的指引,認真去看簷角上那個被歲月侵蝕卻依然精緻的瓦當雕獸
會在姚舒遞過來一小塊剛烤好、還滋滋冒著油泡的乳扇時,小口接過來品嚐,那混合著奶香和微焦氣息的獨特味道,辣得她舌尖微微發麻,卻又異常爽口開胃。
也會在路過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時,不自覺停下腳步,望著牆頭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開得如火如荼的三角梅,怔怔出神,直到姚舒舉著相機過來,說要給她在這花瀑下拍一張。
她的安靜,在這種以“慢遊”和“體驗”為主題的節目裡,並不顯得突兀或不合群。
傅桑寧和姚舒似乎都很照顧她,或者說,很自然地接納了她的這種安靜。
遇到需要上下稍陡的石階或者人多擁擠的地方,傅桑寧會不著痕跡地放慢腳步,或者伸手虛扶她一下,姚舒則會像隻活潑的雀鳥,嘰嘰喳喳地隔開人群。
聊天時,她們也會特意將話題引到她可能感興趣的方向,比如,傅桑寧在講解一處建築的精妙結構時,會忽然轉頭問她:“棠棠,你看這個天井的佈局,光影落下來的樣子,是不是很有畫麵感?你要不要試著拍一張?構圖可以從這個角度……”
姚舒則在某個銀飾攤前試戴一個造型誇張綴滿銀穗的頭冠時,會對著攤主提供的有些模糊的小鏡子左照右照,然後突然轉頭,眼眸亮晶晶地問:“棠棠,你覺得這個好看嗎?會不會太誇張了?配我那件民族風的上衣怎麼樣?”
晉棠通常隻是微微點頭或搖頭,或者輕聲說一句“好看”、“是有點誇張”、“配那件應該不錯”。
她們一路走走停停,拍下了不少照片和視訊素材。
傅桑寧憑著對“手藝”和“歲月”的敏銳嗅覺,帶著她們七拐八繞,找到了一家藏在深巷儘頭、門臉毫不起眼的古法造紙作坊。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麵彆有洞天,一位頭髮花白、手上佈滿老繭的老師傅,正佝僂著腰,用最原始的工具在巨大的水槽裡緩緩撈起紙漿,動作緩慢而充滿韻律。
陽光從天窗斜射下來,照在漂浮的紙漿和老師傅沉靜的麵容上,時光彷彿在這裡凝固,她們屏住呼吸,遠遠拍下了這充滿儀式感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