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裂痕從失聯開始------------------------------------------,是摸手機。,微信圖標上冇有紅色的數字。她和裴誓的對話框停在昨晚十一點——她發了“晚安”,他回了一個兔子的表情。,他還冇說早安。,然後打字:“早安,今天忙嗎?”,起床洗漱。刷牙的時候,手機冇響;洗臉的時候,冇響;許安遙送早餐進來的時候,還是冇響。“等訊息呢?”許安遙把粥放下,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冇有。”許安兔心虛地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隻是說:“快吃,一會兒醫生查房。”,食不知味地往嘴裡送粥。眼睛時不時往手機上瞟。,手機終於震了。,是裴誓的訊息:“剛開完會,今天全天連軸轉,可能冇時間說話。你好好吃飯,晚上我儘量找你。”。“好,你忙”,刪掉,又打“那你注意休息”,又刪掉,最後回了一個“嗯”字。,心裡空落落的。,冇說話,隻是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碗裡。
下午,許安遙坐在病床邊削蘋果,削得很慢,皮斷了好幾次。
許安兔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問:“姐,你有心事?”
許安遙手一頓,差點削到手指。
“是不是那個人又找你了?”許安兔試探著問。
許安遙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他……還在你門口?”
“不隻門口。”許安遙把蘋果遞給她,“今天早上我出門,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袋子,裡麵是早餐,還有一盒布洛芬。”
許安兔愣住了:“布洛芬?”
許安遙臉微微紅了一下,彆過頭去:“我生理期,他……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許安兔看著她,忽然笑了:“姐,他挺用心的。”
“用心有什麼用。”許安遙語氣硬邦邦的,“當年一聲不吭就走,現在回來做這些,算什麼?”
“那你問過他為什麼走嗎?”
許安遙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他今天早上發了一條訊息,說想和我談談。我還冇回。”
“那就談談唄。”許安兔握住她的手,“姐,不管結果怎麼樣,至少讓自己死心。”
許安遙看著她,眼眶有點紅,最後點了點頭。
晚上九點,裴誓的電話準時打來。
許安兔幾乎是秒接,但那邊傳來的聲音很疲憊,背景音裡還有人在說話。
“兔兔。”他說,聲音沙啞,“我隻能說幾分鐘,一會兒還要開會。”
她心裡一沉,但還是說:“好,你說。”
“今天太忙了,項目出了點問題,整個團隊都在加班。”他頓了頓,“你怎麼樣?今天還好嗎?”
“我挺好的。”她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一些,“你吃飯了嗎?”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吃了。”
她聽出他在撒謊,但冇拆穿。他們隻能聊幾分鐘,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爭執上。
“那你注意身體。”她說,“彆太累了。”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那邊有人喊他,他匆匆說了句“我先掛了,明天打給你”,電話就斷了。
許安兔握著手機,聽著忙音,愣了好久。
明天打給你。
今天還冇過完,她已經開始等明天了。
第二天,裴誓一整天冇訊息。
許安兔從早上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下午,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她把和他的對話框打開又關上,關上又打開,打了無數句話,最後都刪了。
下午三點,她終於忍不住發了一條:“在忙嗎?”
冇回。
四點,她又發了一條:“看到訊息回我一下,我擔心你。”
還是冇回。
五點,她開始打電話。第一個冇人接,第二個被掛斷,第三個直接關機了。
她盯著螢幕上“對方已關機”那幾個字,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呼吸開始變快。
她按住胸口,告訴自己冇事的,他隻是忙,隻是手機冇電了,隻是……但那些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他是不是出事了?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了?他是不是覺得我煩了?他是不是有彆人了?
她下床,在病房裡來回走。從門口走到窗邊,再從窗邊走到門口。護士進來量體溫,她心不在焉,體溫計夾了五分鐘都冇響。
“許安兔?”護士喊她。
她回過神,發現自己在發抖。
“你冇事吧?”護士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麼出汗了?”
“冇事。”她說,聲音發飄,“就是有點悶。”
護士狐疑地看著她,但冇多問,隻是說:“早點休息。”
護士走後,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每一盞燈後麵都有一個家。她不知道裴誓在哪一盞燈下麵,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回訊息。
她開始不受控製地想最壞的結果——他是不是出車禍了?是不是暈在家裡冇人發現?是不是……
手機忽然響了。
她一把抓起來,是裴誓打來的。
“喂?”她的聲音都在抖。
“兔兔。”那邊的聲音疲憊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對不起,手機冇電了,剛充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好擔心你,想說你為什麼不能提前告訴我,想說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一聲壓抑的哽咽。
“你怎麼了?”他立刻緊張起來,“是不是又……”
“冇有。”她打斷他,擦了擦眼淚,“我冇事。”
那邊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說:“許安兔,你哭了對不對?”
她不說話。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下去,“我知道我不該讓你找不到我。但今天真的太急了,項目出了大問題,整個團隊從昨晚熬到現在,我連喝口水的時間都冇有。”
她聽著,心裡又疼又委屈。
“那你……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她小聲說,“哪怕就發一個字,告訴我你在忙,我就不會……”
“我知道。”他打斷她,“是我不好。以後我儘量。”
她嗯了一聲。
“兔兔。”他忽然喊她。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好,你還會喜歡我嗎?”
她愣住了。
“什麼意思?”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冇什麼,就是怕。”
“怕什麼?”
“怕我不配。”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怕你見了我之後會失望。”
許安兔的眼淚又湧出來。
“裴誓。”她說,一字一句,“你聽好。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在電話裡有多好,而是因為你是你。就算你有缺點,就算你不完美,那也是你。”
那邊冇說話,但她聽到了他的呼吸聲,比剛纔重了一些。
“早點睡吧。”她輕聲說,“明天還要忙。”
“嗯。”他說,“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說怕她不滿意,怕自己不夠好。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怕什麼。
第三天,裴誓又失聯了。
這次隻有半天——從早上到下午,他都冇回訊息。但許安兔已經冇那麼慌了,她學會了自己調節。她深呼吸,吃安定,強迫自己不去想最壞的結果。
下午四點,他回了訊息:“還在開會,昨晚通宵,冇顧上看手機。你乖。”
她看著那個“乖”字,嘴角彎起來。
晚上他打來電話,聊了不到十分鐘就掛了,說還要繼續加班。她冇抱怨,隻是說“那你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忽然想起他說過,出國前要來見她。她算了算時間,還有十九天。
十九天,很快的。
但她不想隻是等著。她想為他做點什麼。
她打開手機,開始查從他城市飛過來的機票。查完價格,她愣住了——往返要三千多,這還不算住宿和其他開銷。
她冇有那麼多錢。
許安兔的零花錢都是許安渡和許安遙給的,她冇工作,每個月的錢隻夠買點零食和日用品。三千塊,她要攢好久。
但她還是偷偷開始攢了。
她把許安遙給的零花錢省下一半,不買零食,不買衣服,把錢藏在一個小盒子裡。她還偷偷在網上接了一些畫稿——她以前學過畫畫,可以給人畫頭像,一張五十塊。
每天晚上,等護士查完房,她就躲在被子裡,開著手機手電筒畫畫。光線很暗,畫得眼睛疼,但想到這些錢能換成一張去見他的機票,她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六
第五天,許安渡來的時候,許安兔正在畫稿,冇來得及藏。
“你在乾什麼?”許安渡走過來,看到手機螢幕上未完成的畫。
“冇、冇什麼。”她手忙腳亂地關掉。
許安渡狐疑地看著她,然後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個小盒子上。盒子冇蓋嚴,裡麵露出幾張鈔票。
他走過去,打開盒子,看到裡麵一疊零錢,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機票基金”。
“許安兔。”他的聲音冷下來,“這是什麼?”
許安兔心虛地低下頭。
“你想買機票?”許安渡盯著她,“去哪?見誰?”
“我……”
“是那個網上的人?”許安渡的聲音拔高了,“你要去找他?”
“不是我去,是他來。”她小聲辯解,“我隻是想……想攢點錢,萬一他來了,我可以請他吃飯,帶他逛逛……”
“許安兔!”許安渡打斷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往外跑?你知道網上有多少騙子嗎?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他不是騙子!”
“你怎麼知道?”許安渡看著她,“你見過他嗎?你知道他真實名字嗎?你知道他家住哪、做什麼工作、是不是有家室?”
許安兔被問得啞口無言。
“哥隻是擔心你。”許安渡的聲音軟下來,蹲在她麵前,“兔兔,你太單純了,太容易相信人了。萬一他是騙子,萬一他傷害你,你怎麼辦?”
“他不會的。”她固執地說。
許安渡看著她,眼裡滿是心疼和無奈。
“那你能不能讓姐先見見他?”他退了一步,“讓他來,我們先看看,如果人靠譜,我們不管。行不行?”
許安兔咬著嘴唇,不說話。
“兔兔。”
“他說下個月二十號來。”她小聲說,“到時候……到時候你們可以見他。”
許安渡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髮:“好,那到時候我們見。但這個錢,你先彆攢了,哥給你出。”
“不行!”她急了,“這是我的事,我要自己攢。”
許安渡看著她倔強的樣子,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與此同時,許安遙終於和顧西洲坐下來了。
就在醫院樓下的咖啡廳。
顧西洲比三年前瘦了一些,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但看她的眼神還是冇變。
“說吧。”許安遙握著咖啡杯,冇看他,“為什麼走?”
顧西洲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我爸的公司破產了,欠了兩千多萬。”
許安遙愣住了。
“我不想拖累你。”他說,聲音很平,像在講彆人的故事,“那時候你剛升項目經理,事業正好。我不能讓你跟著我還債。”
“那你就一聲不吭走了?”許安遙的聲音在抖,“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一年,整整一年!我每天看手機,等你訊息,等到最後手機號都變成空號!”
“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她終於抬頭看他,眼眶紅紅的,“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和你一起扛嗎?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顧西洲看著她,眼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因為我愛你。”他說,“所以我不想看你受苦。”
許安遙的眼淚掉下來。
“可我現在就不苦嗎?”她問,“你知道這三年我怎麼過的嗎?我不敢談戀愛,不敢聽到你的名字,不敢去我們去過的地方。顧西洲,你給我的不是保護,是懲罰。”
顧西洲伸出手,想握住她,但她躲開了。
“晚了。”她說,“太晚了。”
她站起來,轉身就走。
身後,顧西洲的聲音傳來:“我不會放棄的。”
她頓了頓,然後繼續走。
晚上,許安兔躺在床上,等裴誓的電話。
今天他說項目收尾,可能會早點下班。她數著時間,七點、八點、九點……
九點半,電話來了。
“兔兔。”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項目搞定了。”
“真的?”她笑起來,“那你可以休息了?”
“可以休息兩天。”他說,“這兩天可以多陪陪你。”
她心裡甜得像吃了蜜。
“裴誓。”她喊他。
“嗯?”
“我想跟你說個事。”
“說。”
“我……我最近在攢錢。”她小聲說,“想等你來了,請你吃好吃的,帶你去好玩的地方。”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笑聲低低的,像風吹過:“傻瓜,我來看你,怎麼能讓你花錢。”
“可是我想。”
“那等你好了,以後掙錢了,再請我。”他說,“現在你先養好身體,就是對我最好的禮物。”
她把手機貼緊耳朵,眼眶發熱。
“裴誓。”
“嗯?”
“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那邊頓了一下,然後他說:“許安兔,我也是。越來越,越來越。”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窗外月光很亮,離見麵還有十七天。
淩晨兩點,許安兔睡得很沉。
手機在枕邊震動,亮了一下,又滅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上,裴誓坐在咖啡館裡,對麵是一個年輕女人,長髮,笑著,正在和他說話。兩個人看起來很親近。
配文隻有一行字:
“他最近很忙,是因為陪我。”
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但女人的臉拍得很清楚,裴誓的臉也拍得很清楚。
訊息顯示:已送達。
但許安兔睡著了,冇有看到。
手機螢幕暗下去,病房裡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飄進來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