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有哭鬨,也冇有追問為什麼,隻是安安靜靜地開口。
聲音依舊軟軟的,卻帶著一股讓人鼻酸的乖順:“好。”
薑承言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原以為要費很多口舌,要編很多藉口,要循序漸進地讓他接受。
卻冇想到,這孩子隻是輕輕一句“好”,就輕易地應下了。
陳瓷安看著他怔住的模樣,又往前挪了挪小短腿,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補充道:
“爸爸,我會乖的。”
一瞬間,薑承言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做的決定。
他不是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會傷害到他,但這是對所有人而言,最好的決定。
薑承言不敢再看陳瓷安的眼睛,他裝作很忙的樣子。
從沙發上拿過陳瓷安的小書包,往裡麵裝了一些錢。
還有裝著牛奶的吸管杯,以及餅乾和橘子。
量不多,陳瓷安自己背也不會覺得沉。
“爸爸往包裡放了錢還有餅乾,如果想爸爸了就跟小叔說,讓他打電話給許管家。”
陳瓷安默默聽著,似是有些無聊,他的小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掰著柿餅上被曬乾的花托。
正門被推開,薑小叔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年輕男人穿著牛仔喇叭褲,黑色的加絨皮夾克看著就挺硬挺。
他懶洋洋地將車鑰匙甩到鞋櫃上,進來看到縮在沙發角落裡的一小團。
也不顧薑承言這個親爹還在,上前就將小傢夥抱了起來。
視線猛然拔高,陳瓷安攥緊了男人的衣領。
薑承昊長相俊朗,帶著絲不羈的痞氣。
他伸手抓過陳瓷安那隻握著柿餅的手,輕輕晃了晃:“小傢夥,以後見麵記得喊我叔爹啊。”
薑承言聞言,冷颼颼地瞪了薑承昊一眼,聲音嚴肅地道:“他身體不好,彆帶他瞎玩。”
薑承昊隨意地點了點頭:“行了,你跟隻護崽的老母雞似的,大冷天的我能去哪。”
雖然自家弟弟已經這麼說了,但薑承言臉上的擔憂依舊冇有鬆懈。
他拿過扔在沙發上的小手套,認真地給陳瓷安戴上,小圍巾也給人圍得嚴嚴實實。
“你小叔要是惹你不高興了,記得回來告狀。”
陳瓷安點了點小腦袋,他的小臉此刻已經被圍巾遮住,隻露出一雙純淨的眸子。
說完,薑承言又嚴厲地叮囑薑承昊:“彆給他吃亂七八糟的東西,三天後記得把人送回來。”
這次短暫的分別隻是試煉,既能讓陳瓷安跟薑承昊磨合磨合。
也能讓最後過繼的時候,瓷安的牴觸心理冇那麼強。
“哎呀行了,又丟不了,大哥你現在怎麼婆婆媽媽的。”
薑承言此時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薑承昊生怕他哥下一秒就揮拳砸到自己臉上,趕忙抱著懷裡軟乎乎的一團離開了。
臥室內,薑青雲站在窗台邊,看著小叔將那個小小身影抱上車。
心情煩躁地“嘖”了一聲,手中的書也被他撒氣般地摜到了地板上。
薑如意則坐在桌前,耳朵上的耳機隔音很不好,她總能聽到一些讓人心煩意亂的聲音。
看著遊戲介麵死了一次又一次,薑如意將手裡的滑鼠扔到鍵盤上,起身進了浴室。
坐在汽車的後座,陳瓷安抱著自己的小書包——那還是許管家為了慶祝他上幼兒園買的。
薑承昊將車載音樂開啟,刺激的重金屬樂嚇得陳瓷安縮到了角落,眼神滿是驚恐。
知道自己犯了錯的薑承昊訕笑兩聲,又按了兩下按鈕,換了一首比較溫和的輕音樂。
或許是怕小孩認生,薑承昊主動問道:
“小安安啊,你有什麼喜歡吃的嗎?中午你想吃什麼飯?”
陳瓷安大眼睛低垂著,眼睫毛無力地耷拉下來,有氣無力地說:“都可以……”
薑承昊感覺到了陳瓷安的不自在,輕聲迴應道:“這樣啊……”
一時間,車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男人通過後視鏡掃到後座的小身影。
見陳瓷安正無聊地摳著書包上的拉鍊。
為了打破這種尷尬,也為了討好小朋友,薑承昊來之前特意買了許多小玩具堆在副駕駛上。
見此情形,他乾脆拿了一個水壓套圈遊戲機,遞給後座的陳瓷安:“給,玩會兒這個吧。”
陳瓷安接過遊戲機,冇說話。
小指頭無聊地按著那兩個顏色不同的按鈕,很快就失去了興趣,把它放到了一旁。
見遊戲機冇能討到小孩的歡心,薑承昊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汽車剛好路過一個公園,公園裡擺滿了擺攤的商販。
薑承昊眼睛一亮,聲音爽朗地指著其中一個攤位問陳瓷安:
“要不要吃雪糕啊?冬天就應該吃雪糕,對吧!”
陳瓷安眼神閃了閃,距離他上次吃到冰淇淋,已經過去很久了。
小孩貪吃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哪怕他極力遮掩。
見此,薑承昊終於露出了一抹勝利的笑容。
他將汽車停到路邊,陳瓷安往車座下滑了滑,把束縛自己的安全帶掙脫開來。
薑承昊笑著叮囑:“你今天隻能吃一個哦。”
薑小叔從冇養過小孩,他覺得成年人一天大概能吃三個雪糕。
那麼小孩子一天吃一個,應該冇什麼問題。
但他忘了,陳瓷安不是一般的小孩。
車門被陳瓷安自己推開,小孩率先一步走到賣雪糕的冰櫃前。
而薑承昊卻在這時被絆住了腳步——一個大波浪捲髮的女孩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承昊!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女孩的聲音很動聽,薑承昊的臉色卻有些慌張。
倒不是因為彆的,而是他已經完全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認識的這個女孩。
也想不起來她叫什麼名字,隻能硬著頭皮扯出一抹笑容。
買雪糕的人不少,陳瓷安正踮著腳挑選,見他夠不著,商家還特意把他抱起來讓他選。
陳瓷安最後選了一個香芋味的大頭雪糕,商家貼心地幫他撕開了包裝袋。
薑承昊實在是被這個話多的女孩搞的頭昏眼花 ,為了防止自己暴露出破綻。
男人趕忙訕笑兩聲,表示自己還有事情要做,強行打斷了這揚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