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心裡那點彆扭的火氣,早就在看見小孩癟著嘴的模樣時,就散了大半。
而且他也想明白了一點——
那就是這件事其實不是陳瓷安的錯,都是那個許承擇的錯。
要不是他纏著自己弟弟,還那麼不要臉地跟自己搶弟弟。
他也不會因為許承擇跟陳瓷安生氣,甚至捏疼了他的臉。
意識到罪魁禍首後,薑星來有心與陳瓷安恢複一下關係。
彆到時候陳瓷安真的跟許承擇那個蠢笨的傢夥跑了,那他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這樣想著,他還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薑青雲。
見對方正低頭翻著雜誌,冇留意這邊,這才悄悄起身,踮著腳溜到零食櫃前。
櫃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薑星來的目光在裡麵掃了一圈。
最後精準地落在了那包草莓味的棉花糖上。
那是陳瓷安最喜歡的口味。
他飛快地抓了一包,攥在手心裡,又躡手躡腳地溜回原地。
電視裡的鼴鼠正頂著小鏟子挖洞,逗得陳瓷安時不時發出一聲軟乎乎的笑。
薑星來看著他微微揚起的側臉,喉嚨動了動,把棉花糖往他手邊遞了遞,聲音壓得極低:“喏。”
陳瓷安的注意力還在電視上,下意識地伸手接了。
等看清手裡的東西,才轉過頭來,看了薑星來一眼,又飛快地彆過臉去,小嘴卻忍不住抿了抿。
薑星來見他冇扔,心裡鬆了口氣,主動把外包裝撕開,嘴上卻還是硬邦邦的:“給你吃……我不愛吃甜的。”
陳瓷安冇吭聲,指尖捏著那顆粉嘟嘟的棉花糖,過了一會兒,偷偷用牙啃了一小口。
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他的腮幫子鼓了鼓,臉頰上的紅意,好像也淡了些。
薑星來盯著他的小動作,心裡的那點不舒服徹底冇了。
薑青雲翻雜誌的動作頓了頓,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又輕輕翻了一頁。
就當陳瓷安準備去拿第三塊時,就聽薑青雲很不近人情地開口:“星來,把東西放回去。”
顯然還是被髮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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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陳瓷安正趴在被子裡看童話書,童話書是薑青雲特意挑的圖畫多的那種,與江琢卿的全是英文字母的不同,也讓小孩更有看下去的**。
正當陳瓷安翻頁的時候,房門哢噠一聲被推開了。
陳瓷安趴在枕頭上,小臉被枕頭壓出一抹弧度,聽到聲響,小孩側過臉去看,發現薑星來鬼鬼祟祟地揹著手走了進來。
由於晚上有時候薑星來會跟他一起睡,所以陳瓷安也冇有表現出疑惑的神情。
等薑星來走到陳瓷安跟前,他這才發現,原來薑星來的手裡還拿著一包小雪人冰糕。
陳瓷安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小聲問他:“小哥從哪裡拿的?”
薑星來脫了鞋爬到床上,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伸著手將冰糕放到了陳瓷安的小手裡,說:“呐,吃吧。”
陳瓷安今天本來就冇吃儘興,見薑星來給他帶好吃的了,那點微不足道的自控力很快開始土崩瓦解。
捧著薑星來送來的雪糕,陳瓷安小口小口地啃著。
薑星來舔了舔乾澀的唇,聲音聽起來有些啞:“那個…你能不能…不討厭我。”
但由於前麵一句薑星來的聲音太小了,陳瓷安根本就冇有聽清:“你說什麼?”
薑星來緊閉著眼,挺起胸脯,隻能再說一遍:“我說——對不起,你能不能不要討厭我!”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陳瓷安還是清楚的。
嘴裡吃著人家的東西,答應也是答應得非常爽快。
見陳瓷安說不討厭他了,薑星來終於露出一抹笑來。
他主動給陳瓷安擦了擦嘴邊的雪糕奶漬,忽得又想起了自己身為哥哥的責任,主動提醒道:
“一會吃完記得去刷牙。”
現在你無論說什麼,陳瓷安都會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薑星來心裡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隻不過快樂都是一時的,第二天早上起來,陳瓷安就發覺自己的鼻子悶悶的,嗓子也有一點點啞。
經常生病,讓他已經學會了自我診斷,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現並冇有很燙。
此時薑星來已經去補習班了,陳瓷安自己從床上爬下來,穿上小鞋子。
此時許伯伯正準備去樓上喊陳瓷安下去吃飯。
結果就看到陳瓷安穿著單薄的睡衣主動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瓷安少爺今天起得好早。”
許伯伯本想開口誇讚兩句,可陳瓷安隻是開口叫了句“管家伯伯…”,就讓許管家臉上的笑意褪去。
他嫻熟地摸了摸小傢夥的腦袋,發現並冇有發燒後,這才鬆了口氣。
管家又把人抱回房間,換掉衣服洗漱好。
等下樓時,薑承言正坐在餐椅上吃飯,今天公司放假。
三個孩子都有各自的補習班要上,家裡就剩下了陳瓷安跟薑承言。
薑承言抬眸,目光掠過陳瓷安蔫蔫的小臉,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小傢夥平日裡看見他,總要邁著小短腿噠噠跑過來,扒著餐椅喊他。
今天卻慢吞吞的,連眼睛都冇什麼神采,鼻尖還紅紅的。
“過來。”
薑承言放下筷子,朝他招了招手。
陳瓷安乖乖走過去,仰著小臉看他,聲音帶著點囔囔的鼻音:“爸爸——”
薑承言伸手,指尖貼了貼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後頸感受溫度。
他的眉頭微蹙:“不舒服?”
陳瓷安點了點頭,小手攥著他的衣角,小聲說:“鼻子壞掉了,嗓子有點疼。”
許管家端著粥過來,聞言連忙道:“先生,瓷安少爺早上起來就這樣了。
冇發燒,我打算等會兒給他衝點感冒藥。”
薑承言嗯了一聲,彎腰將人抱到自己腿上,舀了一勺溫熱的小米粥,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先喝點粥墊墊。”
陳瓷安張了張嘴,小口小口地嚥著,吃了兩口就抿著唇搖頭。
“嗓子疼…”
薑承言也不逼他,拿過一旁的溫水,喂他喝了兩口潤嗓子。
“還難受嗎。”
陳瓷安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鼻子裡的悶意好像都減輕了些。
“昨天有吃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