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陳瓷安肯定揹著自己偷偷開小灶了。
“你現在說出來,我就不叫醫生叔叔來。你要是讓我查出來了,我可就要叫醫生來給你打針了。”
男人輕飄飄的話落在小孩的心尖兒上,是那麼的沉重。
先前還眼神躲閃的陳瓷安,立刻將眼神移了回來。
他拉了拉薑承言的衣角,可憐巴巴地眨巴著大眼睛,啞著小奶音說:
“那個叔叔不好,不要叔叔來。”
薑承言表情嚴肅,冷著臉的樣子十分嚇人。
“那你說說昨天都吃什麼了。”
陳瓷安想了想,覺得還是如實說比較好。
於是薑承言就看著陳瓷安掰著手指頭,慢悠悠地說:
“棒棒糖,棉花糖,還有大哥給買的水果冰淇淋……”
薑承言眼眸微眯,又問:“還有呢?”
“還有小哥給我吃小雪糕。”
小孩的聲音有些悶,吸了吸鼻子,細看小孩鼻子下麵有可疑的晶瑩物體流出。
許管家默默移開視線,薑承言揉了揉疼得發緊的眉心。
看著陳瓷安小鼻子一聳一聳的,薑承言抽了幾張紙巾湊到陳瓷安鼻子前,沉聲說:“擤。”
陳瓷安被捏得鼻子有點疼,但還是聽話地照做了。
小孩使出吃奶的勁,卻把小臉皺成一團。
摺好的紙巾被扔到垃圾桶裡,薑承言板著臉,眉心緊鎖,故意威脅道:
“許管家,去把醫生找來。”
許管家微微頷首:“好的,先生。”
陳瓷安急得眼圈都紅了,小手拽著薑承言的衣服,耍無賴道:
“不能找啊,不能找!”
薑承言此時的氣勢特彆像陳瓷安剛被找回來的那段時間,冷冰冰的,像個嚴肅的上司,辦事一點都不留情麵。
此時許管家已經抬腳去聯絡醫生了。
薑承言微挑著淩厲的眉眼,故意戲弄著懷裡的小孩。
陳瓷安看見許伯伯真的走了,都快急哭了,拉扯的力道又加大了幾分。
“爸爸,不叫壞人來!”
薑承言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笑意,說話的語氣卻依舊嚴肅冰冷:
“做了錯事的孩子就要受到懲罰。”
陳瓷安知道自己不該吃那些涼的東西,但是他就是控製不住。
畢竟他以前從來都冇有吃過那麼好吃、那麼多花樣的東西,現在見了,自然想著多吃一點點。
小孩眼圈有些泛紅,連帶著被捏疼的鼻尖也有些紅,看起來就跟快要哭了似的。
見薑承言的態度強硬,不為所動的樣子,陳瓷安乾脆貼到了薑承言的大臂上。
緊實的肌肉通過不算厚的布料,硌得陳瓷安有些不舒服。
“爸爸我錯了,其實我吃了冰淇淋肚子就有點疼。
我以後都不吃了,好不好,能不能不要叫叔叔來。”
陳瓷安話說得好聽,但實則轉臉就忘。
要知道他以前也不是冇這樣保證過,結果不還是該吃吃該喝喝。
進醫院的次數算是把薑家的KPI打滿了。
薑承言垂眸看著小孩那副討饒的小模樣。
眼底的那點笑意藏得更深了,也不怕陳瓷安把鼻涕蹭到他衣服上。
男人語氣依舊硬邦邦的:“知道肚子疼還吃?”
“是……是大哥和小哥非要給我的……”
陳瓷安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心虛的狡辯。
“我就吃了一點點……真的隻有一點點……”
這時許管家折返回來,腳步放得極輕,外衣的口袋比之先前鼓了一點點。
薑承言看著他這副無賴的小模樣,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眼神裡的嚴肅褪去,語氣也軟了下來:“下次再敢偷偷吃這些,看我怎麼罰你。”
知道醫生不來了,陳瓷安立馬破涕為笑。
隻可惜身上的難受不能立刻就好,薑承言捧著那碗小米粥,沉聲告誡道:
“把粥喝完,一會喝藥。”
麵對喝藥還是打針這兩種選項,陳瓷安還是老老實實地選擇了喝藥。
薑承言用瓷勺舀起一勺粥,淡聲叮囑:“許管家,去把藥泡好。”
見陳瓷安的症狀確實不算嚴重,許管家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泡藥去了。
陳瓷安小口喝著米粥,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他的小表情有些猶豫,含住盛著粥水的勺子,嚥下的瞬間,喉口傳來微弱的刺痛。
“爸爸,我想要去玩蹦蹦床。”
薑承言攪動粥水的動作頓住,語帶好奇:“怎麼想到去玩蹦蹦床了?”
陳瓷安乖乖回答:“大哥昨天帶我去玩的。”
外麵的天氣寒冷,薑承言自然不可能讓陳瓷安生著病出門。
於是薑承言不假思索地拒絕了陳瓷安的請求。
“不可以,外麵那麼冷,回來發燒了怎麼辦。”
陳瓷安有點不高興,皺著小眉頭,臉蛋也垮下來。
“可是……可是我答應了小哥哥的。”
薑承言聞言,眼藏疑惑:“哪個小哥哥?”
不得不說,就連薑承言都有些分不清,陳瓷安到底認了幾個哥哥。
陳瓷安把遞到嘴邊的粥水嚥下去,看著空蕩蕩的小瓷碗,鬆了口氣。
這才抽空答:“是那天認識的小哥哥啊。”
薑承言沉聲問著陳瓷安:“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陳瓷安想了好久,這才意識到,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個小哥哥的名字。
陳瓷安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睫,悶悶不樂地答:“安安不知道啊……”
聽他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薑承言篤定這揚約定估計也就是陳瓷安挑擔子一頭熱。
但薑承言不好意思把話說得那麼絕對,萬一一會陳瓷安再掉金豆子,他還得費力去哄。
“瓷安。”
聽到薑承言喊自己的名字,陳瓷安微微仰起頭,認真地看著薑承言。
“有時候,約定隻是推辭。”
陳瓷安聽不懂,大大的圓眼睛裡滿是疑惑。
知道陳瓷安冇聽明白,薑承言隻能再次解釋:
“很多時候,約定隻是一句玩笑話,冇有人會當真的。”
陳瓷安想了好久,最終隻參透了一點點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明白那個小哥哥不會去後,陳瓷安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小腦袋,悶悶不樂地說了句: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