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星來冇有說話,而是態度強硬地拽著陳瓷安往樓上走。
薑青雲看著跑遠的兩個小孩,歎了口氣,自己蹲下身將那鞋子擺放整齊。
回到屋裡,薑星來用極其大的聲音,“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陳瓷安側歪著腦袋,滿臉不解地問道:“小哥你怎麼了?”
薑星來等門關好,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體,直麵陳瓷安。
黑而沉的眼眸讓陳瓷安感到不自在,骨子裡忽然開始爬出恐懼的情緒。
薑星來的這副模樣陳瓷安從未見過。
“在學校的時候…你也叫那個蠢貨哥哥?”
薑星來的字眼咬得很重,彷彿這樣就能把許承擇按在齒間用力地磨咬。
陳瓷安不明白薑星來的壞脾氣是從哪裡來的。
但他還是實話實說道:“冇有的…”
他從來冇有叫過許承擇哥哥,向來都是他自說自話而已。
得到答覆的薑星來臉色好看了不少。
不知道為什麼薑星來一想到陳瓷安叫一個又醜又笨的黑煤球哥哥,他的心裡就湧現出一股難以形容的煩躁。
這股煩躁的心情讓薑星來總想摔些東西,或是把許承擇揍一頓出出氣。
可往日裡總是難以消散的壞情緒,單是因為陳瓷安的一句話,竟然消散得七七八八。
隻剩下一點不舒服,讓薑星來還是不肯放過麵前的小孩。
“你以後必須離他遠一點!”
說著他抬手捏著陳瓷安白嫩肉乎的臉蛋,力道不算輕地捏了捏。
用稚氣未脫的聲音嚴肅地威脅道:“不要讓我發現你叫他哥哥,否則我就把你的臉咬下來。”
眼前的景象閃爍,陳瓷安看到薑星來身後,穿著初中校服的少年手中拿著鋒利的美術刀在自己臉上蹭來蹭去。
畫麵很快消失。
可臉頰上的痛感卻傳遞到大腦,這痛竟讓陳瓷安產生一種錯覺,那就是薑星來真的在拿刀劃自己的臉。
或許那點力道對薑星來而言不算什麼,卻讓陳瓷安的臉頰留下一道刺眼的紅印子。
因為這點紅印子,陳瓷安疼得流出兩滴貓眼淚來。
他有點委屈又有點生氣還有一絲絲的難過,卻不敢跟薑星來發脾氣。
隻能撅著嘴,小手推搡,試探著將自己的臉解救出來。
此時薑星來也注意到了陳瓷安情緒不對,再看那紅得刺目的印子,心裡咯噔一下。
陳瓷安此時已經紅了眼睛,不滿地瞪著他。
被這眼神看著,薑星來下意識鬆開了自己的手。
陳瓷安小臉氣得滾圓,背過身板不肯再理薑星來。
“哎…”
薑星來剛想開口哄人,就見陳瓷安已經背對著他往房間的小帳篷裡走去。
薑星來有心跟上,陳瓷安卻先一步鑽了進去。
他甚至還捏著拉鍊,“唰”地一下把帳篷給關了起來。
薑星來語氣有些急:“陳瓷安,你讓我進去!”
此時的陳瓷安還在生氣,回想著方纔看到的那一幕,他心裡酸澀。
於是便悶著嗓子回他:“不要!小哥最壞了!”
這話像根小刺,紮得薑星來心頭一麻,想要強行拉開帳篷的動作頓時頓住。
他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中,臉上是難得一見的無措。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薑青雲清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星來,安安,下來喝果汁了,許管家鮮榨的橙汁。”
帳篷裡冇動靜,薑星來也冇應聲。
薑青雲等了幾秒,察覺出不對勁來,他又敲了敲,見還冇反應,直言道:“我進來了?”
說著便擰開了門把手。
門一開,他就看見薑星來擰著眉蔫頭耷腦地站在帳篷邊。
而那頂小帳篷拉得嚴嚴實實,從側邊的透明罩子裡隱約能看到裡麵縮著個小小的身影。
空氣裡還飄著點冇散儘的委屈味兒。
薑青雲挑了挑眉,走過去半蹲下敲了敲帳篷布:“安安?是大哥,出來喝果汁啦。”
帳篷裡的人還是冇動靜,倒是薑星來在旁邊憋出一句:“他…他生氣了。”
薑青雲瞥他一眼,目光掃過薑星來那自責卻又不肯認錯的表情,眼神又落在帳篷縫隙裡露出來的一小截泛紅的臉頰,心裡頓時有數了。
他冇戳破,隻是放柔了聲音,對著帳篷又哄:“安安乖,許伯伯榨的橙汁放了好多糖,甜得很,再不喝就要被你小哥喝完了。”
這話剛落,帳篷的拉鍊就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縫。
陳瓷安的腦袋探出來,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看見薑青雲,小嘴一癟,委屈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薑青雲心都軟了,伸手把人從帳篷裡抱出來。
小傢夥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聲悶氣地哼了一聲,補充道:“果汁是安安的…”
薑星來撇撇嘴,什麼也冇說,磨磨蹭蹭地轉身下樓。
陳瓷安揪著薑青雲的衣領,偷偷抬眼看他,眼眶還是紅的。
薑青雲低頭,用指腹輕輕蹭了蹭他臉上的紅印,聲音放得更柔:
“好了,不氣了,大哥回頭替你罰他,罰他今天晚上不許吃零食,好不好?”
這麼說歸說,但實際上,除了陳瓷安,薑家其他人根本就不會在晚上吃零食。
陳瓷安的睫毛顫了顫,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薑青雲笑著掂了掂他,抱著人往樓下走:
“走,喝果汁去,喝完了大哥帶你去看童話書,比今天那個青蛙王子還好看。”
懷裡的小傢夥終於露出點笑意,小手攥著他的衣角。
小聲地“嗯”了一聲,彷彿先前被薑星來弄出來的壞情緒全都不見了。
等陳瓷安被安置好坐到小椅子上,薑星來已經捧著自己那杯果汁盤腿坐在了沙發前。
此時電視裡正在播放光碟,裡麵正在演《鼴鼠的故事》。
陳瓷安捧著自己的吸管杯,喝著喝著就被電視吸引了注意力。
薑星來趁著陳瓷安沉迷於電視,偷偷摸摸地往陳瓷安的方向看去。
白嫩的臉頰上,那點紅痕還冇有消,看起來十分顯眼。
薑星來有些彆扭地咬了咬唇肉,想要道歉,卻張不開那個嘴。
他覺得分明是陳瓷安有錯在先,他怎麼能認彆的人當哥哥。
分明陳瓷安回家的時候告訴過他,他冇有其他哥哥姐姐。
但現在忽然一個又蠢又笨的人跳出來,表示他也是陳瓷安的哥哥。
這種自己的東西被分享出去的感受讓薑星來很難受,也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