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對方反應,他隨手抄起地上散落的板凳。
高高舉起,下一秒就帶著全身的力氣,重重砸在了汪平的頭上。
隻一下,汪平便眼前發黑,頭昏眼花,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癱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原本以為這一下便足夠了,可薑星來身上的戾氣絲毫沒有消散,反而越發狂暴。
這間說是鋼琴教室,其實更像一個閒置的美術室,角落裡堆著不少畫具,還有一尊完整的大衛石膏雕像。
陳瓷安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隻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剛才還在自己身上肆意遊走的那隻手,被板凳一下又一下砸得扭曲變形,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響,清晰地傳入耳中。
汪平似乎還在掙紮,用他那殘破的身體往門口的方向爬。
眨眼間,卻發現門口多了一道身影。
宗佑陽就安靜地站在那裡,扯出一道惡劣的笑。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隨後,他反鎖上了房門。
薑星來像是還沒有發泄完心底的暴戾,他伸手死死拽住汪平的腳踝。
像拖一團垃圾一樣,往畫具與石膏像的方向拖去。
汪平的身體在冰冷的地麵上摩擦,鮮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刺目的紅線。
悽厲的哀嚎聲迴蕩在空曠的教室裡,刺耳又恐怖。
以至於連現實中躺在病床上的陳瓷安,都被這夢中的聲音嚇得兩眼放空,渾身冰涼。
「你這兩隻手,都太髒了。」
薑星來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狠戾。
「我看你也不需要再用了,我幫你砍掉吧。」
後麵的畫麵,或許是出於大腦的自我保護,或許是身體本能的機製遮蔽。
陳瓷安明明親眼看過一遍,卻在醒來的瞬間忘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一段模糊到極致、沒有實感的文字記憶。
那個平日裡總是溫文爾雅、幽默風趣的男人,此刻倒在一片刺目的血泊之中,所有溫和的偽裝全部碎裂,隻剩下痛苦與狼狽。
他那雙曾經看起來骨節勻稱、乾淨斯文的手,被人齊齊砍斷,傷口整齊。
而在兩隻手腕的正下方,整整齊齊擺放著一對大衛白色石膏手雕。
一真一假,一紅一白。
這極具衝擊感與詭異感的一幕,讓陳瓷安從脊椎一直涼到頭頂,渾身止不住地冒冷汗。
等他再次恢復一點點意識時,已經被滿身是血的薑星來黑著臉,強硬地拽到了汽車上。
薑星來的動作極其粗暴,絲毫沒有顧及他隻是個小孩,陳瓷安被摔得渾身發疼,可對方的動作沒有因此輕半分。
他被困在車座與車座靠背的夾縫中間。
雙腿併攏,冷汗層層打濕他的衣衫,少年雙眸失神,宛若靈魂出竅。
對汪平的折磨已經結束,接下來,是薑星來對他的審判。
他絕不允許,絕對不允許——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被別人觸碰。
在薑星來此刻的眼裡,陳瓷安已經髒了。
他的身上,沾了外人的氣味,沾了那種讓他厭惡到極致的骯髒氣息。
畫麵猛地一閃,再次回到家裡。
陳瓷安被薑星來毫不留情地粗暴扔在房間柔軟的地毯上。
他嚇得渾身發抖,拚命往後退縮,隻想離眼前這個瘋狂的哥哥遠一點,再遠一點。
薑星來緩緩俯身,一點點逼近。
他微微低頭,嘴唇貼近陳瓷安的耳朵,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那片最敏感的肌膚上。
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他輕聲開口,一字一頓,像在許諾,又像在宣判。
「你的手髒了。」
「你的腿也髒了。」
「我幫你把它們砍掉,好不好?」
「這樣一來,你就還是乾淨的。」
「隻屬於我一個人,乾乾淨淨。」
被這番話語恐嚇,陳瓷安知道,薑星來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情,汪平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本就發白的唇,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顏色。
陳瓷安幾乎像是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顫抖著攥住了薑星來的手。
像是被觸發了底層程式碼的機器人,麻木又慣性地討饒。
口中還在喋喋不休地道歉:「哥哥!對不起,我以後一定不跟他見麵!」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跟任何外人說話!」
現實中的陳瓷安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真實又虛幻。
薑星來好像是聽多了陳瓷安這些千篇一律的保證。
也可能是真的被惹生氣了。
無法無天的他,竟真的拿出了桌子上陳瓷安用來削鉛筆的小刀。
不算鋒利的刀子先是劃過了少年那張嫩白的臉。
被刀背按出一道摺痕,薑星來恨鐵不成鋼地道:「怎麼可以長得這麼招蒼蠅呢?」
眼見薑星來的刀子越下越深,白嫩的臉皮上已經被印上了一道紅痕。
房門不知怎的,突然被門外的人開啟,許管家帶著大少爺匆匆趕來。
這裡的薑青雲與現實生活中的薑青雲也不一樣。
他更冷靜,也更有上位者的壓迫感,尤其是看向陳瓷安的眼神。
冷漠無情,好似厭煩得不願提起半點情緒,好像不捨得在陳瓷安身上浪費半點精力。
薑星來被提著領子站起身來,還不等他站直,一道帶著掌風的耳光便落了下來。
薑星來被扇得恢復了些許理智,卻還是那副瘋癲的模樣。
像是早已習慣,身後跟著的白大褂上前給他注射了一管鎮定劑,這才將二少爺扛出了房間。
陳瓷安還癱軟著身體坐在地上,看著像是被先前的一幕嚇傻了。
許管家將陳瓷安從地板上扶起來,檢查了下身體,見沒有明顯的外傷後,也鬆了心神。
叮囑了一句:晚上的飯他會送上來,瓷安少爺安心休息,最近不會有外人上前打擾。
說完這些話,許管家也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
留下陳瓷安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個簡陋安靜的房間裡。
陳瓷安還感覺自己的喉嚨很難受,像是吞了刀片。
他怎麼可以被這樣對待,明明有很多人喜歡他的。
可薑星來跟薑青雲現在都對他不好,陳瓷安委屈得不行。
他想跟爸爸告狀,可是他漫無目的地在樓上亂竄。
卻沒有發現半點爸爸的影子。
反而是客廳的薑青雲跟許管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