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琢卿把汪平那點藏在斯文底下的齷齪心思,拿捏得一絲不差。
越是心理扭曲、骨子裡病態的人,越偏愛那種乾淨、脆弱、一碰就碎的東西。
他們貪戀的從不是陪伴,而是掌控,是將一朵還未盛開的花,一點點揉碎在掌心的快感。
汪平會盯上陳瓷安,從一開始就不是偶然,更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精準狩獵。
瓷安那副乖巧又活潑、懂事又易碎的模樣,在汪平這種人眼裡,簡直是送到嘴邊的獵物。
薑星來看著突然主動找上門的江琢卿,整個人都愣了,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站在自己麵前的,確確實實是江琢卿。 讀好書選,.超讚
這麼多年,他一直算不上喜歡江琢卿。
可兩人再不對付,也從沒到一見麵就大打出手的地步,頂多是互相冷淡,互不乾涉。
「你來做什麼?」
薑星來的語氣算不上好聽。
江琢卿隻是淡淡抬眼,語氣平靜無波:「我想請你幫我一件事。」
許承擇不在身邊,他需要一個能絕對保密、又不會多問的人。
家裡幾個哥哥姐姐,要麼忙著上學,要麼忙著上班,各有各的圈子與忙碌。
午飯過後,陳瓷安乖乖擦了擦嘴,小眼珠悄悄一轉,打了個哈欠,一副睏倦的小模樣。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隻要回房間裝睡,等到大人都忙起來,就不用被摁著打針了。
許管家和薑承言都沒往那方麵多想,隻當孩子生病體虛,能多睡一會兒也是好的,便由著他回了房。
躺回柔軟的床上,陳瓷安原本隻是打算淺淺裝一下。
可低燒帶來的疲憊如同潮水一般湧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沒過多久,竟真的睡死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的畫麵斷斷續續,時而連貫,時而破碎。
平日裡那些對他還算溫和、願意同他說話的人,在夢裡全都變了模樣。
他們遠遠地站著,眼神冷漠,甚至帶著一絲嫌惡,像是在躲避什麼骯髒不堪的毒物,連靠近都不願意。
陳瓷安縮在角落裡,茫然又無措,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更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這樣對他。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悶得發疼,難過得快要哭出來。
汪平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永遠出現得恰到好處,永遠踩著他最無助、最孤獨的節點。
他依舊是那副溫和斯文的模樣,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看起來溫和又乾淨,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起。
語氣輕柔得能滴出水來,像一個真正關心、真正在意他的好老師。
有時會在別人無視他的時候站出來替他解圍,有時會悄悄單獨給他帶別人沒有的小零食、小禮物。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著溫柔體貼的話。
這份獨一份的「偏愛」,像一根細細的絲線,一點點纏住陳瓷安的心,一點點磨軟他心底的防線。
哪怕理智在隱隱不安,哪怕本能在瘋狂敲打著警鐘,夢裡那個脆弱又渴望被在意的少年,還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想讓自己停下腳步,想轉身跑開,可身體卻像不受控製一般,一步步跟著對方往前走。
夢境混亂得一塌糊塗,記憶碎片不斷閃爍、重組、碎裂。
等陳瓷安再次看清眼前的場景時,兩人已經站在一間偏僻空曠的鋼琴教室裡。
這裡平日裡人煙稀少,很少會有學生過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汪平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毫無攻擊性的好老師模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
他主動坐到鋼琴前的椅子上,隨即伸出手。
不由分說地將夢裡的少年一把拽到自己腿上,緊緊圈在懷裡。
他刻意貼近少年的耳朵,溫熱的呼吸拂過那片敏感的肌膚,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等我慢慢教會你彈鋼琴,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會罵你笨蛋了。」
陳瓷安在夢裡拚命繃緊小臉,想大聲告訴夢中的自己,快點推開這個人,快點跑。
可夢裡的他,一邊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得渾身發僵,一邊沉淪在這匱乏的溫暖中。
他太害怕被討厭,太害怕被丟下,太渴望能被人好好接納。
以至於那點微不足道的喜悅,暫時壓過了本能的恐慌。
汪平的一隻大掌強硬地包裹住他那隻還沒有完全長開的小手,按在冰冷的琴鍵上,裝作耐心教導的模樣。
而另一隻空閒的手,卻不動聲色地順著少年寬鬆的校服短褲一點點往上滑,緩緩貼住了他白皙的大腿。
少年像是被瞬間嚇僵,整個人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底迅速被濃重的恐慌與驚懼籠罩,連呼吸都忘了。
周圍的空氣變得又悶又潮,黏稠得讓人窒息,陳瓷安隻覺得胸口沉重得快要炸開。
他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出現,能把他從這種可怕的境地中救出去。
就在汪平的手準備再次往裡探去的剎那——
「砰——!」
教室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巨響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門口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渾身散發著暴虐氣息、眼神冷得嚇人的薑星來。
雖然隻比陳瓷安大兩歲,可這時候的薑星來身形已經拔得很高,骨架舒展,有著堪比成年人的壓迫感。
他站在那裡,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汪平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驚住,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竟然忘記把自己那隻不安分的手收回去。
望著突然踹門而入的薑星來,陳瓷安在那一刻幾乎要喜極而泣。
連一向都不怎麼喜歡他、甚至常常對他冷淡的哥哥,都願意衝出來保護他了。
可這份微弱又溫暖的欣喜,在下一秒就被薑星來瘋狂的舉動徹底碾碎,嚇得蕩然無存。
夢裡的薑星來,比現實生活中還要偏執、還要瘋狂。
他一步衝上前,二話不說,一腳狠狠將汪平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