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薑星來這小魔頭進了公司,那簡直是雞飛狗跳,工作人員們都躲著他走。
薑承言冇辦法,乾脆讓兩個小孩自己在公司裡玩,反正薑星來對這裡熟門熟路,也不至於走丟。
相比陳瓷安,薑星來顯然更熟稔公司的角角落落。
瞧出陳瓷安有些走神,薑星來立刻投其所好,領著他拐進了雜物間。
這裡堆著公司的存貨,保潔阿姨平日裡就是從這兒拿貨,補給茶水間的消耗。
薑星來熟門熟路地摸出兩塊比巴卜泡泡糖,指尖一撚撕開外皮,圓滾滾的糖球露了出來。
他囫圇把兩塊糖塞進嘴裡,甜絲絲的滋味漫開,裡頭還裹著潤乎乎的果醬。
“好吃嗎?”
陳瓷安扒著櫃子邊,小身子微微踮起,一雙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巴巴地瞅著他,半點冇敢伸手去碰架子上的東西。
薑星來點了點頭,腮幫子鼓得像含著兩顆小湯圓,含糊不清地道:“好吃。”
陳瓷安扯了扯他的衣角,指尖輕輕勾著布料,聲音軟糯又執著,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我也想吃……”
薑星來故意往櫃子前一擋,陳瓷安夠不著上層的盒子,也不鬨,隻是仰頭眼巴巴地求助。
長長的睫毛耷拉著,像隻溫順的小奶貓。
他嚼著泡泡糖,把那點甜味咂摸得十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那你說,我跟大哥誰更好?”
陳瓷安嚥了咽口水,小眉頭輕輕蹙了蹙,卻還是梗著脖子硬氣道:“都好——”
薑星來眉頭一挑,語氣添了幾分霸道:“是誰更好。”
反正薑青雲不在這兒,陳瓷安眼珠子一轉,脆生生道:“那小哥更好!”
薑星來聞言,眉眼瞬間彎成了月牙,笑著又摸出一塊泡泡糖,撕開包裝塞進陳瓷安嘴裡。
糖殼有點硬,牙尖一咬,酸甜的果醬立刻湧了出來,那滋味竟比巧克力還要勾人。
陳瓷安小口小口地嚼著,眼神還不忘在房間裡亂看。
薑星來又摸出一塊方方正正的泡泡糖,撕開糖紙,裡麵果然夾著一張貼畫。
他撚著貼畫,撕了背後的襯紙,把那層印著卡通圖案的透明薄膜,仔仔細細地貼在陳瓷安手背上。
揭開表層的透明紙,花花綠綠的貼畫便牢牢粘在麵板上,邊緣還帶著點不規則的白膠印子。
“好看吧?”
薑星來得意地晃了晃陳瓷安的手。
陳瓷安盯著手背上的小圖案,眼睛亮晶晶的,鬨著也要給薑星來貼。
薑星來乾脆把整盒泡泡糖都抱下來,兩人蹲在地上,你給我貼一張,我給你粘一張。
陳瓷安玩著玩著,心思就飄到了彆處。
他拉開手邊的抽屜,眼睛倏地亮了——櫃子裡竟藏著不少零食。
他冇敢亂翻,隻是指著一盒綠皮包裝的糖,小聲問:“小哥,這個是什麼?”
那模樣活脫脫一隻掉進糧倉,卻還守著規矩的小倉鼠。
薑星來拿過一塊,熟練地撕開包裝,將中間那條紅果條扯出來:“喏,這個也是糖。”
果條剛塞進陳瓷安嘴裡,他就眯起了眼睛,小臉上滿是滿足,這滋味比泡泡糖還要清甜爽口。
“小哥,這個好好吃!”
薑星來也來了興致,乾脆把整盒糖都拆了,專挑中間的果條餵給陳瓷安。不過片刻,那一盒西瓜泡泡糖就被兩人霍霍得精光,隻餘下一堆空了果條的糖殼。
看著滿地狼藉,陳瓷安才後知後覺地眨巴眨巴眼睛,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怯生生的:“我們會不會捱罵啊?”
薑星來瞅著那些被拆開、卻隻少了果條的西瓜泡泡糖,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
“看我的!小哥絕對不會讓你捱罵!”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這話此刻聽著,倒也挺靠譜。
隻見薑星來端著盒子出了雜物間,陳瓷安嘴裡還嚼著泡泡糖,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生怕落了單。
辦公室裡的職員們見薑星來過來,紛紛低下頭,假裝專心盯著眼前的電腦螢幕。
薑星來清了清嗓子,開始挨個兒發零食。
一人一塊被拆過封、少了果條的西瓜泡泡糖,再加一塊冇了貼畫的比巴卜。
看著手心那兩樣“殘缺”的零食,眾人腦門上齊刷刷冒出問號。
直到瞥見躲在門口嚼著泡泡糖、臉上糊滿貼畫,卻還怯生生往門框後縮的小傢夥。
大家才恍然大悟,敢情這倆小傢夥是在玩買櫝還珠的把戲。
等把盒子裡的泡泡糖發完,薑星來挺著胸脯走到陳瓷安跟前,得意地亮了亮手裡的空盒子。
陳瓷安很是應景地鼓起掌,小手掌拍得紅彤彤的,脆生生地誇讚:“小哥好厲害!”
被誇得飄飄然的薑星來,當即又領著陳瓷安折回雜物間。
他撕開兩包咪咪蝦條遞給陳瓷安,兩人一頭紮進零食堆裡,像兩隻尋寶的小耗子,忙得不亦樂乎。
陳瓷安捏著蝦條,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碎屑掉在衣服上,還不忘抬手輕輕撣掉。
陳瓷安還翻出了玻璃瓶的北冰洋汽水,瞅著那鐵蓋子,心知他倆這小胳膊小腿,肯定擰不開。
他乾脆溜到外麵的辦公區,相較於薑星來的風風火火,
陳瓷安的腳步又輕又軟,竟冇驚動幾個埋頭做事的職員。
直到衣角被輕輕扯動,一個男人微微低頭,看著眼前滿臉貼畫,卻還怯生生抿著唇的小傢夥。
不由得愣了愣,心裡正琢磨這孩子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陳瓷安已經捧著汽水湊到他跟前,葡萄般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奶聲奶氣地道:
“叔叔,請幫我開啟好不好?”
男人被這聲“叔叔”叫得心尖發軟,像被牽了線的木偶,乖乖掏出鑰匙,幫他撬開了汽水瓶蓋。
橙黃的液體冒著細密的氣泡,陳瓷安忍不住先抿了一大口,甜絲絲的橘子味漫過舌尖。
這纔想起仰起小臉,軟乎乎地道謝:“謝謝叔叔!”
等男人回過神想回一句“不客氣”時,小傢夥已經捧著瓶子,一溜煙跑冇影了。
陳瓷安倒也大方,抱著汽水回去和薑星來分享。
隻是那一瓶汽水,最後還是被他自己喝了大半,嘴角沾著甜甜的橙汁,像隻偷喝了蜜的小鬆鼠。
雜物間的門忽然被推開,進來尋兩位少爺的特助,看著滿地狼藉,又看看眼前的兩個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