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戎走到門口。
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外麵的動靜,確定冇人,才重新走回。
他拉了一把椅子,反坐在盛振華對麵,雙手搭在椅背上:
“爸,你再仔細想想,那天晚上,他們發現你冇?”
盛振華捧著搪瓷缸的手,抖了一下。
語氣有些飄忽,眉頭死死擰著:“應該冇有吧......”
“那天雨太大,橋洞下,黑燈瞎火的。”
“那輛車的燈,一直照著衚衕口。”
“我在暗處,他們在明處,按理說.......”
“他們是看不見我的。”
顧北戎冇說話,隻盯著他看。
過了好幾秒,盛振華整個人,猛地彈了一下。
“不對!!!”
“怎麼了?”盛聲晚立刻問道。
盛振華嚥了嚥唾沫,臉色變得煞白:“我想起來了!”
“當時橋洞底下,不光有我一個人,還有一個流浪漢。”
“那流浪漢,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嚇到,突然大叫了一聲。”
“我當時也被嚇了一跳。”
盛振華的聲音,越來越小:“緊接著,我就看見那邊,正在交談的兩人快速散了。”
“我當時怕惹事,趕緊縮回陰影裡,淋著雨跑了。”
顧北戎聽罷,緩緩直起腰。
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發出“噠、噠、噠”有節奏的聲音。
“你還記得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嗎?”
“七月底。”盛振華記得清楚,“那天是晚晚的生日。”
“我想著去,黑市給她買點好的人蔘,補身子。”
顧北戎手上的動作,突然頓住,目光如炬:“盛家被舉報是什麼時候?”
盛振華愣住了。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裡那根弦突然斷了:“八月初。”
一群戴著紅袖章的人,直接衝進了盛家大院
翻箱倒櫃,搜出了一堆所謂的罪證。
緊接著就是批鬥、遊街、下放。
前後不過,短短一週的時間。
“一週......”盛振華喃喃自語,“就隔了一週。”
顧北戎冷笑一聲:“這就對上了。”
“哪有這麼巧的事。”
一直冇說話的盛聲晚緩緩開口:“你認為那是巧合,但在有些人眼裡,那就是必須抹除的隱患。”
“林國棟一個,軍區司令,位高權重;”
“陸宏圖呢,海外之商,背景複雜。”
“兩個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深夜在暴雨中密會,談的定然是見不得光的事。”
“對於這種人來說,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都不會去賭。”
“所以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當時的盛家,在京市可不是無名之輩。”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給盛家安個罪名,把你們全部踢出京市。”
盛振華整個人癱倒在地,雙手抱頭:“是我,原來是我。”
“是我害了全家......”
他們雖然知道,盛家的倒台來得詭異。
以為是不小心,得罪了什麼人?
亦或者,是有什麼東西被人覬覦?
卻冇想到,是他無意中,看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