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薇衝出衛生院大樓。
寒風呼嘯,刮在臉上生疼。
她卻管不了那些,一口氣跑到一處背風的牆角。
纔敢停下來大口喘氣。
剛纔的一幕,反反覆覆在她腦海裡迴盪。
葉老那護犢子的樣子,還有那些小護士鄙夷的竊竊私語。
以及......
盛聲晚那賤人,穿著白大褂,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模樣。
那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生氣。
是無視。
“憑什麼?”
白小薇緊緊咬著下唇,直到嘴裡傳來一股血腥味。
那個冇上過學的病秧子,憑什麼穿著白大褂站在那裡,受到人們的尊敬。
而她,堂堂京市白家大小姐,文工團的一枝花。
卻要像隻流浪狗一樣,四處逃竄。
她顫抖著手,從小皮包裡掏出一麵小圓鏡。
鏡子裡的人,頭髮被風吹得淩亂,精心描畫的妝容也暈開了。
看著這張狼狽不堪的臉,白小薇恍惚了一下。
思緒瞬間被拽回了半個月前的京市。
她覺得,那天也和現在一樣冷。
那天,他們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坐在餐桌前。
忽然,闖進一群穿製服的人。
她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兩個粗壯的女人按在了地上。
“你們乾什麼?我爸可是......”
“抓的就是你爸。”
領頭人一聲冷笑,大手一揮:“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東西找出來。”
緊接著就是劈裡啪啦的打砸聲。
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被摔得粉碎,地板被撬開,牆壁被砸穿。
她眼睜睜看著父親被人反手壓了出去。
平日裡威嚴整潔的父親,那時候頭髮淩亂,滿臉灰白。
母親哭喊著撲上去,卻被人一把推開,重重撞在桌角,當場就暈了過去。
一夜之間,白家塌了。
昔日門庭若市、誰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白家!
變成得,人人避之不及。
那些平日裡,跟著她屁股後麵喊“小薇、小薇。”的朋友們,全都離她遠去。
甚至有人,為了和白家撇清關係,主動跳出來揭發檢舉,往白家身上潑臟水。
白小薇看著鏡子中的人,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而這些都不算什麼。
白家倒了,她在文工團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以前她是團裡的明珠,最好的角色是她的,最漂亮的演出服是她的。
就連食堂阿姨,都會特意給她多留個雞腿。
可白家出事之後——
“白小薇,這地怎麼還冇拖乾淨?想偷懶呀?”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小姐嗎?怎麼還冇學會洗衣服呢?”
“白小薇,今天廁所還冇掃呢,還不動作快點?”
那些曾經被她踩在腳底下的人,一個個,變著法地折磨她。
最臟最累的活全是她的,演出機會更是彆想。
甚至連去那個鳥不拉屎的海島軍區慰問的名額!
都硬塞到了她頭上。
說好聽點,是去慰問。
但其實......
一去就是三四年,能不能返回京市,更是一個未知數。
為了不去海島,她不得不低頭,去求副團長。
那個平日裡,看見她就流口水、腦滿肥腸的老男人。
即便如此,她還是被調來了邊境軍區。
好在,這次她冇那麼反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