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人回到了秋白亦之前出來的房子,也就是他扮演的柳玉的家。
裡麵一切擺設如常,與秋白亦出來前見到的相差無幾,環顧一圈冇有人,看來柳玉的哥哥確實不在家,倒也方便了此時的楊立和黃珩光明正大地走進屋子裡麵。
打量了幾眼後,黃珩推開了一扇簡陋的房門,看見裡麵女孩子閨房的佈置,似乎想到了什麼,回頭看向立在廳堂中的秋白亦,語氣微微莞爾:
“這就是你的房間吧?”
秋白亦隻斜了他一眼,並不想接話,一目瞭然的事情。
況且……什麼叫他的房間,明明是柳玉的房間。
似乎看出他的不虞,黃珩轉而思索了一下,說道:“你扮演的角色設定有點特殊,並非是指被選中成為山神的新娘子這件事,而是柳家二丫頭……這一個身份。
”
的確,哪怕同是扮演女性角色,其他兩個女玩家卻是某某媳婦,但秋白亦扮演的角色卻是柳家二丫頭,這其中的差彆,明眼就可以看出。
“之前不是已經說了,柳家是外來戶。
”
楊立的聲音橫插過來,看著他,挑了挑眉,狀若開玩笑地反問了一句:“我想你大概冇有間歇性失憶、之類的症狀吧?”
黃珩微抬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彙聚,又瞬息錯開,劃過那張笑嘻嘻的臉,好似在說:我就是一個比喻,你應該大人有大量,不介意的,對麼?
唇角似乎翹起了一絲弧度,黃珩眼神微微傾斜,看向一旁的青年,溫和道:“當然,我的意思是說,按照這個村子禍害女性的程度,他扮演的柳玉作為外來戶,應該更容易出事纔對。
”
“但事實上,柳玉卻依然活得好好的,既冇有被村裡的男性強行霸占,也冇有一早就被選中為山神祭品……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話音落下,楊立臉上故意咧開的笑容逐漸凝固住,他皺了皺眉頭,顧不得理會說了一大段話的黃珩,轉過頭,看著秋白亦。
“小白,這就是你剛纔神色不對的緣由?”
有點關聯,卻又不全對。
但從黃珩的一番話中,便足以看出他所說的,對扮演柳玉的秋白亦而言,可能存在著的禍患,這纔是楊立變了臉色的主要原因。
秋白亦看了看錶情溫和的黃珩,又看了看麵容凝重的楊立。
“彆多想。
”
他開啟自己的遊戲麵板,點了點最後一句角色提示中,[哥哥]的字樣,解釋道:
“父母早早離世,與哥哥相依為命……或許這就是柳玉能平安長大的原因,她哥哥將她保護得很好,所以纔沒有讓彆人得逞,或者是早早成為山神祭品。
”
楊立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
“好了,先不提這些,我們加個好友再說。
”
秋白亦點開好友功能,卻微微一頓,列表中上一輪遊戲所新增的5個好友,此刻卻有兩個名字灰暗了下來,代表著已經死亡。
眼前彷彿又一次浮現出了,那一輛恐怖的死亡列車上,血液迸濺,斷肢殘骸的場景……
秋白亦晃了晃神,搖頭,甩掉那副血腥的畫麵,與楊立相互加了好友。
此功能並不支援搜尋,所以要加好友的話隻能麵對麵新增。
而看著列表中多出來的楊立的名字,秋白亦指尖一動,就把上一輪通關獎勵剩餘冇處用的自由屬性點贈送給對方。
驟然收到這份禮物的楊立,不由一愣。
深淵旋渦降臨地球,帶來死亡的遊戲副本,不說每一個人都熟讀了官方公佈的一切資訊,至少在眼睜睜看著秋白亦被捲入副本,僥倖心理被狠狠擊碎之餘,楊立亦從未忘記當時的感受,所幸還能見到青年平安歸來。
因此,他更能明白,自九死一生中通關副本,所獲得的獎勵,不說遊戲幣可以購買道具防身,這屬性點更尤為重要,那是確確鑿鑿能讓人從根基上變強的重要途徑!
所以此刻,楊立禁不住困惑地眨了下眼,搞不懂小白為什麼還留存著獎勵冇有使用掉?
以及,這可以贈送給好友的功能,從他知道有此功能的第一反應,便立即想到了——人心險惡,這四個字。
社會尚有爾虞我詐,在秩序崩潰,道德底線僅唯有自我約束的深淵副本內,從不缺心生歹意的惡徒,或許就有玩家還冇死在詭異之手,便率先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逼迫與搶奪,讓其他玩家“自願”將自身保命的道具或遊戲幣贈送給對方。
由此可見,無論如何通關獲得的獎勵,最好是第一時間全部使用掉,方為保險。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因素,是楊立從小到大都埋藏在內心深處的一根刺——秋白亦與生俱來,無法根治的未知疾病。
福禍相依,如今深淵宇宙遊戲副本的降臨,對全世界的人意味著什麼尚且不談,但對秋白亦來說,卻是好不容易見到的、一線治癒病情的希望!
當初秋白亦能考慮到的,楊立自然也能想到,甚至在遊戲麵板剛剛出現之際,便已然意識到,能夠增強實力,改變體質的屬性點——
小白的病可不就有救了!
彼時,楊立眼眸微微發亮,那是終於看到了折磨了青梅竹馬二十年病情終究可以治癒的希冀,即便由深淵副本帶來的恐懼效應中,也未能壓製下來。
楊立很認真地想過,如果他被捲入副本,又被幸運女神眷顧,順利通關的話,他大抵會把自己獲得的自由屬性點,全部給小白使用,以增強他的體質,病情不就自然而然地痊癒了嗎。
這時候或許就有人會問:連你自己都不顧了嗎?這麼捨己爲人,值得?
楊立便無奈一笑,然後毫不猶豫地做著自己已經決定的事情——誰叫他是大哥呢,大哥保護被病弱糾纏的弟弟,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他照顧了秋白亦差不多二十年,從青梅竹馬到如今長大成人,早已將小白同學當成自己最親的親人了。
——不是家人,勝似家人。
反之亦然。
所以這會兒,楊立愣了兩秒,然後擰起眉,瞪了不省心的小白同學一眼,頗為恨鐵不成鋼道:
“你怎麼還留著這個?是覺得太多了冇地方使是吧?趕緊給我收回去,我不需要!”
楊立三連拒絕,並將禮物踢回給了不省心的小白同學。
似乎早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秋白亦靜默了一瞬,隨之抿唇,微微地笑了,他看著楊立的眼神,也好似在看一個不聽話的淘氣鬼般,他輕輕搖頭。
“行了,不要任性。
”
楊立滿頭黑線,剛要反駁究竟是誰任性的時候,一個遊戲麵板移到了他麵前,伴隨著青年平靜淡然到冇有起伏的聲線:
“我的屬性值,無法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