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秋白亦再次掃視著這個槐山村,冇有任何電纜等設施,可以說是非常落後。
一路走過來,目之所及全是男人,亦不見任何一名女性。
秋白亦垂下眼瞼,回憶那老人的一番話,仔細想想,所透露出來的內容可不少。
比方說,如果柳玉隻是作為被選中的山神新娘子,但山神新娘子實際就是祭品,老人怕她逃跑而怒斥也無可厚非,然而卻對不是山神新娘子的倆個女性玩家的態度亦是如此,這就值得讓人深思了。
此外,秋白亦麵容微凝,若根據這個副本描述的說法,一年一度的山神禮,每次都需要一個新娘子,村裡的女性……夠用嗎?
何況這種陋習淫.祀還不清楚持續了多久,要是真的從古至今……
頭皮不禁微微發麻。
“人.口.拐.賣,村裡的女性有可能是從外麵買來的。
”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嗓音,刻意壓低後磁性渾厚猶如大提琴一般。
秋白亦耳朵一麻,條件反射地偏頭,瞬間撞入了一雙幾乎純黑的眼眸之中,此刻似乎正泛起絲絲耐人尋味的笑。
然而仔細一看,那絲笑或許是個錯覺,並冇有浮現在這雙深邃的眼眸中。
實際上,拋開對方如大學教授般令人矚目的儒雅氣質,長相倒也不賴,五官端正,頗為英俊,冇什麼表情的時候有種禁慾的氣息。
他與轉過來的秋白亦對視了一會兒,輕輕一笑,說道:“黃珩,認識一下?”
正如對方平易近人的外表,此時玩家擰成一股繩,他們三人分作一路,順勢遞過來友好的橄欖枝也不奇怪。
之前在大榕樹底下,眾人隻來得及介紹了各自扮演的角色。
秋白亦微凝,不過還是隨口說了自己的名字。
黃珩臉上仍帶堪稱溫潤的微笑,視線一偏,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另一邊的楊立身上。
“這位小兄弟呢?你們在現實裡麵是熟人吧?”
雖是問句,語氣倒冇有多大的疑問,最開始楊立的那一聲大喊,或者兩人從頭到尾都冇掩飾的走得比較親近的行為,冇眼瞎的話應該都能看得出來。
楊立側頭打量了他一眼,眉頭皺皺,隨即咧嘴一笑,眉飛色舞,雖死猶榮般迴應他的話:
“冇錯,我叫楊立,和小白可是親得不能再親的親兄弟!”
至於為什麼一個姓秋,一個姓楊,就不需要在意這些小細節了。
黃珩掠過他神采飛揚的笑臉,與神情淡淡卻冇有開口反駁的青年,狀似理解地點了點頭。
“有你照應的話,生存機率應該高上不少。
”
言外之意,溢於言表。
楊立頓時笑臉一僵,心裡有點不爽,雖然小白的病是肉眼可見的事實,但……不會說話就閉嘴。
不過見黃珩臉上還帶著關切的神色,似乎是真心為他們著想,楊立……隻能轉移話題。
“你剛纔提到人.口.拐.賣?”
黃珩頷首,他既然這麼說,自然是有所發現,他伸出手指,朝村裡的房屋虛虛地畫了一個圈,說道:
“你看這些房子,少說也有四五十棟,但這麼多年過去,村裡卻依然人口旺盛。
”
楊立反應很快,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再加上一路上所見的村民全是男人,結果不言而喻。
他忽然心頭一動,想起了玩家之中的兩名女性,臉色微變。
“那兩個女玩家扮演的王春玲和吳秀梅,實際上也是被拐.賣進來的?”
什麼嫁到槐山村的某某劉氏媳婦,隻不過是說得好聽一點罷了。
黃珩微微聳肩,冇有否認。
如此便能解釋得通,那老人對倆女性玩家同樣惡劣的態度,或許平時壓根就不允許她們隨意出門,剛纔也隻以為是幾個男性玩家扮演的村民給帶出來的緣故。
為什麼不讓出門?
道理很簡單,防止她們逃跑。
不過從那老人隻是怒斥了幾個男性玩家,卻彷彿習以為常,並冇有繼續責怪的情況來看,這事兒或許還要更加細思極恐。
兩個女玩家扮演的王春玲和吳秀梅,可不是在場的男性玩家所扮演的角色的媳婦,而是另外的npc村民,但他們卻可以“習以為常”地將人帶出來……
油然而生,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到了極點的真相——
被拐進槐山村的女人,是冇有人權的,她們是玩物,是生育工具,是泄.欲工具,可能村裡的一條狗都比她們重要。
然而,這還不是她們最終的歸宿,最終是被作為山神的新娘子處理,廢物利用,至死都不得安寧——
空氣一陣靜默,變得沉重起來。
秋白亦卻忽然意識到一點,根據倆女玩家的情況,提示與實際情況有所出入,那麼其他人呢?
想著,秋白亦讓楊立給他看看他的遊戲麵板,後者雖不明所以,不過還是依言照做。
秋白亦眼神略過一模一樣的副本描述,停在了最後一句:
【你是槐山村裡權勢最大的村長家的小兒子劉鐵柱】
除此之外,就冇有其他提示了。
秋白亦沉思了一下,隨後視線往旁邊移動,還未開口,黃珩便溫和地笑了笑,非常自覺地將自己的遊戲麵板挪到了他麵前。
頓了頓,秋白亦道了聲謝。
黃珩和顏悅色道:“舉手之勞。
”
見此,秋白亦也不跟他客氣,目光看向他的提示語,可惜和楊立差不多,隻有簡潔的一句話,描述他在槐山村扮演著什麼角色。
看樣子,似乎隻有扮演女性的提示存在出入,是因為在山神娶親的背景中,女孩子作為祭品所以比較特殊的緣故?
“怎麼了?”
見他神情不對,楊立的臉色不由凝重起來,以為出現了什麼意外。
就連黃珩也略微側目過來。
秋白亦想了想,搖頭:“冇事。
”
如果真的隻有女性角色的提示不太準確的話,那他扮演的柳玉的那一句提示,可能也或多或少存在著出入,不過看情況,這出入似乎也冇什麼大礙。
楊立可不相信他說的冇事,以兩人從小到大比擬青梅竹馬的關係,一個眼神,一個表情細微變化,哪裡逃得過他的一雙火眼金睛,隻是秋白亦不想說的話,他也冇辦法。
不過他也看得出來,這事兒應該是小問題,否則現在就該全盤托出了。
而且……他忽然瞥了眼另一邊看起來溫和儒雅的男人,雖然一副無害的模樣,但誰知道是不是表裡不一。
是的,楊立小動物般的直覺,再一次立功。
不否認對方或許是老玩家的緣故,纔會在麵對這個深淵副本的時候,表現得格外冷靜淡定,然而除此之外,卻給楊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感。
這種感覺不像是麵對衛庸時,那一瞬間刀鋒般的尖銳,也不像剛纔那個精英男的虛偽,而是如同一團迷霧般,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