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清漪在花園裏散步。
顧家的花園很大,種滿了各種花草,但打理得不算精心,有些地方甚至長滿了雜草。花園中央有一個小池塘,池塘裏的水很清,能看到幾條錦鯉在遊動。
沈清漪站在池塘邊,看著水裏的倒影。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大嫂一個人在這裏?”
她轉身,看見顧景瑜正從花園的另一頭走過來。他手裏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像是剛從花園裏的涼亭看書回來。
“隨便走走。”沈清漪微笑,“二弟也喜歡逛花園?”
“偶爾。”顧景瑜在她身邊站定,目光落在池塘裏,“這裏以前是我母親最喜歡的地方。她去世後,我就常來這裏坐坐。”
“抱歉,我不知道——”
“沒事。”顧景瑜打斷她,笑容溫和,“已經很多年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氣氛有些微妙。
【係統提示:當前與攻略目標單獨相處,好感度增長概率提升。】
沈清漪沒有理會係統,而是觀察著顧景瑜的側臉。陽光打在他臉上,讓他的麵板看起來幾乎是透明的,連毛細血管都隱約可見。
這樣一個看起來脆弱易碎的人,身上怎麽會有血腥味?
“大嫂在想什麽?”顧景瑜突然轉過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沈清漪沒有慌亂,坦然地說:“在想你和你大哥長得不太像。”
顧景瑜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說:“我們是同父異母,不像也正常。”
“原來如此。”
“大嫂喜歡我大哥嗎?”顧景瑜突然問。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沈清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們是夫妻,當然喜歡。”
“那就好。”顧景瑜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我大哥從小到大吃了很多苦,希望大嫂能對他好一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不像假的。
但沈清漪注意到,他說“希望大嫂能對他好一點”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不是嫉妒,不是怨恨,更像是……算計?
“我會的。”沈清漪說。
【好感度 2。當前好感度:7/100。】
就在這時,一個傭人急匆匆地跑過來:“二少爺,大少爺不好了!”
沈清漪和顧景瑜同時轉身。
“怎麽了?”顧景瑜問。
“大少爺突然發病,咳了好多血,人已經暈過去了!”
沈清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來不及多想,提起裙擺就往主樓跑。她跑得很快,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優雅從容,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顧景瑜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沈清漪衝到顧景琛的房間時,醫生已經到了。
房間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地上丟著好幾塊沾滿血的帕子。顧景琛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還掛著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奄奄一息。
“他怎麽樣?”沈清漪問醫生。
“老毛病了。”醫生歎了口氣,“顧先生身體底子太差,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也不能勞累。這次可能是昨天婚禮太累了,引發了舊疾。”
沈清漪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顧景琛。
他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呼吸很淺很弱。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她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但她的眼睛沒有錯過一個細節——他的手指在被子裏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給她傳遞什麽訊號。
沈清漪心裏明白了。
他在演。
但為什麽要演?給誰看?
她餘光掃過門口,看見顧景瑜正站在門外,一臉關切地看著這邊。
懂了。
“你們都出去吧。”沈清漪在床邊坐下,握住顧景琛的手,“我陪著他。”
醫生和傭人魚貫而出。顧景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沈清漪感覺到握著的那個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低頭,看見顧景琛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哪裏有半點昏迷的樣子?
“裝得挺像。”沈清漪小聲說。
“夫人也不差。”顧景琛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跑過來的時候,那個著急的樣子,我都差點以為你是真的關心我。”
“我是真的關心你。”沈清漪說,語氣認真,“你要是死了,我剛嫁進來就成了寡婦,多虧。”
顧景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笑得眼角都彎了。
“夫人真會說話。”
“彼此彼此。”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東西——試探、算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剛才誰在你身邊?”顧景琛突然問。
“顧景瑜。我在花園裏碰到的。”
“他跟你說了什麽?”
“說你從小到大吃了很多苦,讓我對你好一點。”沈清漪回憶著,“語氣很真誠。”
顧景琛的眼神暗了暗:“他倒是會說話。”
“你覺得是他?”
“不知道。”顧景琛閉上眼睛,“但我可以肯定,這個家裏想我死的人,不止一個。”
沈清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的藥我檢查過了,裏麵被人加了慢性毒藥。我已經幫你換成了真正的藥。”
顧景琛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新婚第二天。你的藥有問題,劑量很小,但長期服用會讓人越來越虛弱。”
顧景琛的眼神變了,變得複雜而深沉。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沈清漪都有些不自在了。
“怎麽了?”她問。
“沒什麽。”顧景琛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卻勾起一個弧度,“隻是在想,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看錯什麽人?”
“我的夫人。”他說,“是個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