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沈清漪正式開啟了她的“賢妻”生涯。
每天早上,她都會親自端藥到顧景琛的房間,一勺一勺地喂他喝。她喂藥的姿勢很溫柔,眼神很關切,聲音很輕柔,活脫脫一個擔心丈夫身體的好妻子。
“來,張嘴。”
“小心燙。”
“慢點喝,不著急。”
顧景琛每次都很配合,乖乖張嘴喝藥,偶爾還會用那種病弱美人的眼神看著她,看得她差點笑場。
顧家的傭人們都在傳:大少奶奶真是個好女人,對少爺溫柔體貼,少爺有福氣。
沒人知道,每次喂完藥回到自己房間,沈清漪都會對著鏡子翻個白眼。
“演得真累。”她跟蘇妙妙視訊通話的時候說。
蘇妙妙在電話那頭笑得前仰後合:“你倆這是互相飆戲啊!他演病弱,你演賢妻,絕配!”
“少貧嘴。我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顧景瑜的資料我已經整理了一部分,發你郵箱了。”蘇妙妙收起笑容,“這個人不簡單。表麵上是顧家二少爺,溫潤如玉、與世無爭,但實際上他在顧氏集團有股份,而且這幾年一直在暗中收購散股。”
“他想奪權?”
“有這個可能。但我查到的資料有限,顧家的資訊保護做得太好了。我覺得光靠線上查不夠,得實地去看看。”
“你什麽時候能過來?”
“就這兩天。我已經跟你奶奶說了,要去顧家給你調理風水,她同意了。”
“好。來了之後先別打草驚蛇,暗中觀察。”
“放心吧,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掛了電話,沈清漪開啟蘇妙妙發來的郵件,仔細看了一遍顧景瑜的資料。
表麵上看,這個人毫無攻擊性。二十六歲,未婚,沒有公開的女朋友,社交圈很小,愛好是讀書和園藝。大學畢業後沒有進入顧氏集團工作,而是自己開了一家文化公司,規模不大不小,經營狀況一般。
但蘇妙妙查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這家文化公司的註冊地址,和一家已經被警方盯上的皮包公司是同一個地址。而那家皮包公司,涉嫌洗錢。
沈清漪的眉頭皺了起來。
顧景瑜,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下午,沈清漪在客廳裏喝茶的時候,顧景琛的繼母——王淑芬——來找她了。
“清漪啊。”王淑芬在她對麵坐下,臉上掛著笑,但笑容不達眼底,“嫁過來這幾天還習慣嗎?”
“挺好的,謝謝阿姨關心。”沈清漪微笑。
“景琛的身體一直不好,辛苦你了。”王淑芬歎了口氣,“這孩子命苦,從小沒了媽,我這個做繼母的想關心他,他也不領情。你來了就好了,有你照顧他,我也放心了。”
沈清漪聽著這些話,心裏在冷笑。
這位繼母看起來慈眉善目,但她早查過了——顧景琛的母親去世後,王淑芬嫁進顧家,對年幼的顧景琛百般刁難,甚至剋扣他的生活費。後來顧景琛接手了顧氏,她才換了副嘴臉。
“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景琛的。”沈清漪說,語氣真誠得連她自己都信了。
“那就好。”王淑芬頓了頓,“對了,明天是老太太的壽辰,家裏要辦個家宴。你剛進門,到時候多敬幾杯酒,哄老太太開心。”
“好的。”
王淑芬走後,沈清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家宴,又是一個演戲的好機會。
晚上,顧景琛的房間裏。
沈清漪照例來送藥,照例一勺一勺地喂。喂完之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床邊坐了下來。
“明天老太太壽辰,你出席嗎?”她問。
“當然。”顧景琛靠在床頭,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倦意,“奶奶的壽辰,我怎麽能不去?”
“你身體撐得住?”
“撐不住也得撐。”顧景琛看著她,“到時候你扶著我,有你在,我放心。”
這句話說得曖昧,但沈清漪沒有接茬。
“你繼母今天來找我了。”她說,“讓我明天多敬幾杯酒。”
“別喝。”顧景琛立刻說,“顧家的酒,喝了容易出事。”
沈清漪挑眉:“你在暗示什麽?”
“沒什麽。”顧景琛笑了笑,“隻是提醒你,小心駛得萬年船。”
“放心。”沈清漪站起身,“我從來不喝別人遞的酒。”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景琛突然叫住她。
“夫人。”
“嗯?”
“明天家宴上,可能會有事發生。”
沈清漪回頭,看著他的眼睛。
“什麽事?”
“不知道。”顧景琛的眼神暗了暗,“但我有種預感,有人要在明天動手。”
“動手做什麽?”
“可能是針對我,也可能是針對你。”顧景琛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小心點。”
沈清漪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走出房間,關上門的一瞬間,臉上的溫柔表情消失得幹幹淨淨。
明天家宴,有人要動手?
她摸了摸綁在大腿上的匕首,嘴角勾起一個冷冷的弧度。
來吧,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