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清漪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床單上還留著一絲餘溫，證明昨晚確實有人睡在那裏。她伸手摸了摸那個位置，手指觸到一片微涼——他走了有一陣了。
傭人端來了早餐，是精緻的民國式早茶——蝦餃、燒賣、一盅燉品、一壺龍井。沈清漪慢慢吃完，換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袍，對著鏡子仔細整理妝容。
今天是她嫁進顧家的第一天，按照規矩，要給長輩敬茶。
管家引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顧家主廳。主廳比昨天相親的客廳更大，紅木傢俱、水晶吊燈、牆上掛著顧家曆代祖先的畫像，空氣裏彌漫著檀香的味道。
主位上坐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穿著藏青色的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翡翠珠子，氣質雍容華貴。這就是顧家的老太太，顧景琛的奶奶。
老太太身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保養得宜，但眉眼間帶著幾分刻薄。這是顧景琛的繼母，也就是顧家二爺的續弦。
沈清漪掃了一眼，沒有看到顧景琛的父親，也沒有看到顧景琛。
“孫媳婦給奶奶請安。”沈清漪盈盈下拜，動作優雅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了點頭：“不錯，是個知禮數的。”她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坐吧。”
沈清漪剛坐下，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轉頭看去，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罩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幹淨清爽。他的五官和顧景琛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顧景琛是深沉的、危險的，而這個是溫和的、柔軟的，像一塊溫潤的玉。
他的臉色也很蒼白，但和顧景琛那種病態的蒼白不同，更像是長期不曬太陽的那種白。他走路的速度很慢，但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顧景瑜。
沈清漪在心裏默唸這個名字，麵上不動聲色。
“奶奶。”顧景瑜走到老太太麵前，微微欠身，然後轉頭看向沈清漪，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這位就是大嫂吧？我是顧景瑜，景琛的弟弟。”
“你好。”沈清漪站起身，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機械的聲音：
【叮！檢測到攻略目標——顧景瑜。距離：3米。當前好感度：0/100。】
【主線任務已啟用：請提升目標好感度至100。當前進度：0%。】
【新手任務：與攻略目標進行不少於10句的對話，獎勵好感度 5。】
沈清漪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係統又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在腦海中回應：“知道了。”
“大嫂看起來很年輕。”顧景瑜在她對麵坐下，語氣自然，“聽說是沈家的獨女？沈家在商界的名聲很大，我一直很敬佩。”
“二弟過獎了。”沈清漪微笑，“沈家不過是小本經營，比不上顧家的百年基業。”
“大嫂謙虛了。”顧景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了，“我聽大哥說，大嫂精通茶道？改天一定要請教一下。”
“二弟有興趣的話，隨時可以。”
【對話進度：4/10。請繼續。】
沈清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係統跟催命似的，但她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異常。顧景瑜就坐在對麵，這個人看起來溫和無害，但沈清漪的直覺告訴她——不對。
她也說不清哪裏不對，就是一種本能的警覺。就像在商場上，有些人表麵上跟你稱兄道弟，但你心裏知道，這個人不能深交。
“大嫂用的這支發簪很特別。”顧景瑜突然開口，目光落在她的發髻上，“是民國時期的物件吧？”
沈清漪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今天戴的就是那把發簪——那把殺過人的發簪。
“二弟好眼力。”她笑了笑，語氣自然，“是我祖母留給我的。”
“很配大嫂。”顧景瑜說完這句話，就低下頭喝茶了，好像隻是隨口一說。
但沈清漪注意到，他低頭的瞬間，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她不舒服。
【對話進度：8/10。好感度未變化。】
沈清漪正想著怎麽湊夠最後兩句對話，老太太突然開口了：“景瑜，你大哥身體不好，你大嫂剛進門，家裏的事你多幫襯著點。”
“奶奶放心。”顧景瑜抬起頭，笑容溫潤，“我會照顧好大嫂的。”
【對話進度：9/10。】
沈清漪接了一句：“那就麻煩二弟了。”
【對話進度：10/10。新手任務完成。獎勵：好感度 5。】
【當前好感度：5/100。】
沈清漪在心裏冷笑了一聲。才5點，這係統倒是小氣。
敬茶儀式結束後，沈清漪跟著管家回房間。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沈清漪的嗅覺從小就比常人靈敏，她聞出來了——是血腥味。
從顧景瑜身上傳來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麵色不變，繼續往前走。
回到房間，她關上門，第一時間給蘇妙妙發了訊息：
【清漪】：幫我查一個人。顧景瑜，顧家二少爺，越詳細越好。
【妙妙】：怎麽了？這個人有問題？
【清漪】：他身上有血腥味。不是剛沾上的那種，是滲進骨血裏的那種。
【妙妙】：……你是說，他殺過人？
【清漪】：不確定。但這個人，絕對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妙妙】：收到。我這就去查。
沈清漪放下手機，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梧桐樹。
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說什麽秘密。
顧景琛在裝病，顧景瑜身上有血腥味，顧家老宅的風水有問題，地下還有密室——這個家裏，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而她的父母之死，又和這一切有什麽關係？
還有那個係統，到底是什麽東西？
問題越來越多，答案卻一個都沒有。
沈清漪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疑問壓迴心底。她告訴自己，不急，慢慢來。她已經進了顧家，離真相隻差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