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清漪在客廳裏泡茶。
她泡的是武夷山大紅袍，用的是祖母教她的“功夫茶”手法——溫杯、納茶、潤茶、衝泡、淋壺、分茶，每一個步驟都做得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顧景瑜坐在對麵，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手。
“大嫂的茶藝真好。”他說，“比我見過的任何茶藝師都好。”
“二弟過獎了。”沈清漪將第一杯茶遞給他，“請。”
顧景瑜接過茶杯，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
“好茶。”他閉上眼睛回味了一下，“茶好，泡茶的人更好。”
這話說得曖昧，沈清漪裝作沒聽懂，繼續倒第二杯。
就在這時，客廳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好熱鬧。”
沈清漪抬頭，看見顧景琛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睡袍，臉色蒼白，一隻手撐著門框，看起來像是剛從病床上爬起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大哥？”顧景瑜站起來，“你怎麽下來了？身體不舒服嗎？”
“聽說夫人在泡茶，我來討一杯。”顧景琛慢慢走進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隨時會倒下。
沈清漪立刻站起來，走過去扶住他：“你怎麽下來了？醫生讓你臥床休息的。”
“躺太久了，悶。”顧景琛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很輕，隻有她能聽見，“而且我不放心你跟他單獨在一起。”
沈清漪的心跳了一下。
這是吃醋？
她扶著顧景琛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大哥，大嫂泡的茶真好喝。”顧景瑜笑著說，語氣真誠。
“是嗎？”顧景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皺眉，“太燙了。”
“我幫你涼一涼。”沈清漪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回去。
顧景琛接過茶杯的時候，手指故意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動作很輕，但沈清漪感覺到了。
她抬頭看他，他正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顧景瑜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大哥和大嫂的感情真好。”他說，“我看了都羨慕。”
“二弟也會找到合適的人的。”沈清漪微笑。
“希望吧。”顧景瑜低下頭，喝了一口茶，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裏，三個人坐在客廳裏喝茶聊天。表麵上氣氛融洽，但沈清漪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微妙的東西在流動。
顧景琛在宣示主權。
顧景瑜在隱忍不發。
而她，是這兩個男人之間的焦點。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晚上，回到房間，沈清漪關上門，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今天的戲演得真累。”她對著空氣說。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妙妙發來的訊息。
【妙妙】：今天下午是怎麽回事？我路過客廳的時候，感覺氣氛不太對
【清漪】：顧景琛吃醋了
【妙妙】：？？？他不是知道你在演戲嗎？吃什麽醋？
【清漪】：知道歸知道，吃醋歸吃醋。這就是病嬌，嘴上說理解，心裏已經在想怎麽把顧景瑜扔出去了
【妙妙】：……刺激
【清漪】：少貧嘴。係統伺服器的事查到了嗎？
【妙妙】：正要跟你說。我定位到了，訊號最強的地方是——顧景琛書房的下麵
【清漪】：密室？
【妙妙】：對。係統伺服器就在那個密室裏
沈清漪的手指頓住了。
係統伺服器在密室裏。
那個她進不去的密室。
那個顧景琛也進不去的密室。
“怎麽了？”顧景琛推門進來，看見她拿著手機發呆。
“妙妙查到了係統伺服器的位置。”沈清漪抬頭看他，“在你的密室下麵。”
顧景琛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那個莫名其妙繫結了你的係統，伺服器在我家的密室裏？”
“對。”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密室，是關鍵中的關鍵。
“必須進去。”顧景琛說。
“怎麽進？我們沒有指紋許可權。”
“有一個人可能有。”顧景琛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我奶奶。”
沈清漪走到他身邊：“你打算去找她？”
“不是‘打算’，是‘必須’。”顧景琛轉頭看她，“但直接問她，她不會說的。我需要一個理由。”
“什麽理由？”
顧景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需要一個醫生證明，說我的病是因為密室裏某種東西引起的。這樣我奶奶就會為了我的健康開啟密室。”
沈清漪想了想，點頭：“可行。我讓妙妙幫你偽造一份醫療報告。”
“好。”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沈清漪。”顧景琛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剛纔在客廳泡茶的時候，顧景瑜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沈清漪轉頭看他，他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很冷。
“所以你就下來了？”
“嗯。”
“你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顧景琛轉頭看她，眼神很認真，“但我不信任他。”
沈清漪看著他，忽然笑了。
“顧景琛，你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顧景琛愣了一下，然後別過頭去，耳朵微微泛紅。
沈清漪第一次覺得，這個病嬌總裁，也許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