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之後的第三天,沈清漪和顧景琛之間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微妙的新階段。
外人麵前,一切如舊。
每天早上,沈清漪準時端藥進顧景琛的房間,一勺一勺地喂。她喂藥的姿勢依然溫柔,眼神依然關切,聲音依然輕柔。顧景琛依然乖乖張嘴,依然用那種病弱美人的眼神看她,依然在喝完藥後虛弱地靠在床頭。
顧家的傭人們依然在傳:大少奶奶真是個好女人。
沒人知道,喂藥的時候,兩人在用暗語交流。
“今天的藥味道怎麽樣?”沈清漪問,手上的勺子穩穩地送到他嘴邊。
“苦。”顧景琛皺眉,“但能忍。”——意思是:今天家裏一切正常,沒有異常情況。
“要不要加顆糖?”——有發現嗎?
“不用,苦點好,苦能清心。”——暫時沒有,繼續觀察。
“那明天我少放點黃連。”——好的,保持警惕。
對話聽起來是夫妻間的日常關心,但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其中的含義。
這種暗語是兩人花了半天時間編出來的。沈清漪的祖母教過她民國時期的密電碼原理,她稍加改動,和顧景琛一起設計了一套用日常對話傳遞資訊的係統。
“你們倆真是絕配。”蘇妙妙知道後,翻了個白眼,“正常人誰會在自家家裏用暗語啊?”
“小心駛得萬年船。”沈清漪說,“顧家到處都是眼線,我們不知道誰在替誰做事。用暗語是最安全的溝通方式。”
“行吧。”蘇妙妙聳聳肩,“那你們繼續演,我繼續找係統伺服器的位置。已經有眉目了,再給我兩天。”
“辛苦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蘇妙妙擺擺手,突然壓低聲音,“對了,你那個係統,最近有沒有發布新任務?”
沈清漪搖頭:“從上次強製任務之後,就沒有動靜了。”
“不正常。”蘇妙妙皺眉,“係統這種東西,不可能這麽安靜。它可能在憋大招。”
沈清漪也覺得不對勁。係統之前那麽積極,突然沉默了好幾天,確實不正常。
但她沒有太多時間去想係統的事,因為另一件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顧景瑜開始主動接近她了。
那天下午,沈清漪在花園裏修剪花枝。
這是她給自己找的“愛好”。一個民國風的大小姐,喜歡蒔花弄草是很正常的事。而且花園的位置很好,能看到顧家老宅的多個入口,是一個絕佳的觀察點。
她正蹲在花圃前修剪玫瑰的枯枝,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顧景琛走路的聲音沉穩有力,顧家的傭人走路小心翼翼,隻有顧景瑜的腳步聲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大嫂好雅興。”顧景瑜在她身後站定,聲音溫和。
“二弟。”沈清漪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今天沒去公司?”
“公司沒什麽事,就在家待著。”顧景瑜的目光落在她手裏的剪刀上,“大嫂還會修剪花枝?”
“會一點。我祖母喜歡花,小時候跟她學過。”
“大嫂的祖母一定是個很有品味的人。”
“她確實很有品味。”沈清漪微笑,繼續低頭修剪花枝。
顧景瑜沒有離開,而是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安靜地看著她修剪。這種安靜持續了大約五分鍾,久到沈清漪開始覺得不自在。
“二弟有事?”她抬頭問。
“沒有。”顧景瑜搖頭,“隻是想在這裏坐坐。大嫂不介意吧?”
“不介意。”
沈清漪繼續修剪花枝,但她的注意力全在顧景瑜身上。他為什麽在這裏?是真的沒事做,還是在觀察她?
【係統提示:攻略目標當前情緒——平靜。好感度增長概率:低。】
【建議:主動製造互動機會,提升好感度。】
沈清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係統終於活了,一開口就是讓她“主動製造互動機會”。
她想了想,決定將計就計。
“二弟,”她開口,“你懂花嗎?”
“略懂。”顧景瑜微微一愣,然後笑了,“大嫂想問我什麽?”
“這株玫瑰最近老是黃葉,我不知道是水澆多了還是缺肥。”她指了指麵前的一株粉色玫瑰,“二弟幫我看看?”
顧景瑜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彎下腰看了看那株玫瑰。
“水澆多了。”他說,“玫瑰怕澇,大嫂可能太用心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側臉離她很近。沈清漪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長,麵板很白,幾乎看不到毛孔。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在顧家,她可能會覺得他是一個無害的文藝青年。
可惜,這是在顧家。
“謝謝二弟。”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我以後少澆點水。”
【好感度 3。當前好感度:15/100。】
【隱藏任務觸發:讓攻略目標對你產生依賴感。任務要求:攻略目標主動找你三次以上。任務獎勵:歸元會核心成員名單。】
沈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歸元會核心成員名單?
這正是她最需要的東西。
“大嫂在想什麽?”顧景瑜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在想怎麽感謝二弟。”她笑了笑,“改天我泡茶給二弟喝,算是答謝。”
“好。”顧景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等著大嫂的茶。”
【好感度 2。當前好感度:17/100。】
【隱藏任務進度:1/3。】
晚上,沈清漪把這件事告訴了顧景琛。
當然,她省略了係統那部分,隻說了顧景瑜主動來找她,以及她答應泡茶給他喝的事。
“他主動來找你?”顧景琛靠在床頭,聲音平淡,但沈清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被子裏微微蜷了一下。
“嗯。說是公司沒事,在家待著。”
“他在試探你。”
“我知道。”沈清漪在床邊坐下,“所以我將計就計,答應給他泡茶。這樣一來,他會覺得我在向他示好,放鬆警惕。”
顧景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茶裏不要放任何東西。”
“我知道。我不會做那種蠢事。”
“我不是怕你下毒。”顧景琛看著她,“我是怕他在茶裏下毒,然後嫁禍給你。”
沈清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想得比我還周到。”
“在這個家裏,不想周到一點,早就死了。”顧景琛的聲音很輕,但沈清漪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她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也許比她想象的還要不容易。
“你放心。”她說,“我會小心的。”
“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顧景琛。”沈清漪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中毒的事,能跟我說說嗎?”
顧景琛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十八歲那年,有一天突然吐血昏迷。醫生說是中毒,但查不出是什麽毒。我在醫院躺了三個月,差點沒挺過來。”
“後來呢?”
“後來我奶奶找了一個民間醫生,用土方子把我救了回來。但毒沒有完全清除,留下了後遺症——我會不定期地咳血,身體也比正常人虛弱。”
“是歸元會下的毒?”
“我查了很多年,所有線索都指向歸元會。”顧景琛的眼神暗了暗,“但歸元會藏得太深,我始終找不到核心證據。”
“所以你也在找密室。”
“對。我懷疑密室裏藏著歸元會的資料。”
沈清漪點了點頭。他們的目標越來越一致了。
“一起查。”她說。
“一起。”顧景琛伸出手。
沈清漪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秒,然後握了上去。
這一次,兩隻手握得比上次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