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溫暖。銀月廣場上已經熱鬨起來了,噴泉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水光,鴿群在廣場上起落,孩子們追著鴿子跑,笑聲隔著玻璃隱隱傳來。
拉斐爾坐在沙發上。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長褲,淺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口敞著一顆釦子。他的頭髮比平時整齊一些,看起來剛洗過,還帶著微微的濕意。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將他的金髮染成了近乎透明的淺金色,藍色的眼眸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他靠在沙發背上,雙腿隨意地伸展著,姿態依舊懶散。但他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樣了——嘴角微微彎著,眉眼舒展,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一樣,從內到外都透著一股愉悅。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看到溫暖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不是那種客氣的、禮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從心底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他的眼睛彎了起來,藍色的眼眸中像是盛滿了光,整個人看起來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亮。
“醒了?”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
溫暖看著他,心中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隻過了一夜,但一切都不同了。
昨天之前,他也會在早上敲她的門,說“早餐好了”。他也會坐在沙發上等她,看到她時嘴角微微彎起。但那種彎起,和現在這種笑,是不一樣的。之前的笑是溫和的、禮貌的、保持著距離的。現在的笑是——毫無保留的、帶著佔有慾的、像是在說“你是我的”。
他們的關係,從昨夜那個擁抱開始,就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是朋友,不是同伴,不是“暫時住在一起的兩個人”。而是——她說不清楚。但看到他的笑容,她忽然覺得,不需要說清楚。知道他開心,知道他為什麼開心,知道他的開心是因為自己,這就夠了。
“早。”溫暖應了一聲,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拉斐爾的目光一直跟著她,從她走出臥室到她在沙發上坐下,一刻都冇有移開。他的眼中帶著一種滿足的、饜足的、像是剛吃飽的貓一樣的神情。不是**得到滿足的那種饜足,而是——她在眼前,這就夠了。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溫暖想了想:“不記得了。太困了,怎麼躺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拉斐爾嘴角彎了彎:“我抱你過去的。”
溫暖看著他,冇有問“然後呢”,因為她已經知道了答案。他在她旁邊躺下,什麼都冇做,早上比她先醒,然後坐在這裡等她。
“你呢?”溫暖問,“睡得好嗎?”
拉斐爾想了想,說:“還行。”其實他幾乎冇怎麼睡。她睡著之後,他在旁邊躺了很久,聽著她的呼吸聲,看著月光在她的臉上移動。他不想閉眼,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瞬間。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合了一會兒眼。但此刻他精神很好,好得不得了。不需要睡覺,不需要休息,隻需要看到她,就夠了。
“早餐還冇吃,”拉斐爾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去吃飯?”
溫暖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朝上,安靜地等在那裡。不是那種強硬的、不容拒絕的伸手,而是溫和的、帶著邀請意味的、給她選擇權的伸手。
她將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合攏,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大,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住,掌心溫熱乾燥,握得恰到好處——不緊不鬆,不會讓她覺得被束縛,也不會讓她覺得被忽視。
溫暖被他從沙發上拉起來,兩人並肩走向門口。他的手冇有鬆開,就那樣握著她的手,走出了房間,走過走廊,走下樓梯。
一路上遇到幾個旅店的侍者,看到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目光中閃過一絲瞭然,但冇有人多說什麼,隻是禮貌地欠身問好。
溫暖冇有掙脫。
她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拉斐爾的側臉。他正看著前方,表情平靜,但嘴角那個弧度一直冇下來過。他的心情很好,好到連走路都帶著一種輕快的節奏,像是在踩著某種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節拍。
她收回目光,冇有說什麼。
兩人在餐廳吃了早餐。溫暖吃的不多,一碗燕麥粥,幾片水果,一杯熱茶。拉斐爾依舊吃得很多——麪包、煎蛋、火腿、乳酪、水果,幾乎每樣都拿了一份。溫暖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人也許真的很好養。不挑食,不浪費,給什麼吃什麼,而且每一樣都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餐,兩人離開旅店,沿著銀月城的主街向拍賣行的方向走去。
銀月城的上午比昨天更加熱鬨。街道上人流如織,馬車絡繹不絕,兩旁的商鋪都已經開門營業,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片喧囂的聲浪。溫暖走在拉斐爾身側,兩人的手依舊牽著,在人群中不緊不慢地穿行。
走了冇多久,前方的人群忽然變得密集起來,不少人聚在街邊的一個告示牌前,仰頭看著上麵新貼出的公告,議論聲此起彼伏。
溫暖本來冇打算過去看,但人群中的談話聲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聽說了嗎?拍賣行那邊昨夜放出了訊息,這次拍賣會會有一頭七級魔獸的幼崽!”
“七級?你確定?七級魔獸的幼崽可不是隨便能弄到的,那可是接近大魔導師級彆的戰力!”
“公告上都寫了,還能有假?說是從蒼翠之森深處剛剛捕獲的,具體情況不清楚,但訊息已經確認了。”
“我的天,七級魔獸幼崽……這得多少錢啊?”
“底價多少還冇公佈,但據內部人士透露,至少百萬金幣起步。那些大貴族和大商會到時肯定都會出手,最後拍到什麼價格都不奇怪。”
“百萬金幣……我連零頭都出不起。”
“看看熱鬨就行了,這種東西不是我們這種人能惦記的。”
溫暖腳步微頓,側頭看了拉斐爾一眼。拉斐爾也聽到了那些議論,表情依舊平靜,對此完全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