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腳步微頓,側頭看了拉斐爾一眼。拉斐爾也聽到了那些議論,表情依舊平靜,對此完全不在意。
七級魔獸幼崽。
溫暖心中快速盤算著。七級魔獸的成年體相當於人類七級大魔導師的實力,如果能從幼崽開始培養馴化,長大後就是一頭頂級的戰鬥夥伴。這種東西,確實值得那些大家族和富商一擲千金。百萬金幣起步,千萬金幣成交——不是冇有可能。
不過這與她無關。她來拍賣會隻是為了看看,順便把那瓶生命之息寄拍了。七級魔獸幼崽也好,百萬金幣也罷,都不是她能惦記的,也不是她需要惦記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穿過主街,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告示牌前的喧囂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巷子兩側高牆投下的陰影和偶爾從牆內傳出的鳥鳴聲。
走了大約一刻鐘,一棟氣派的建築出現在視野中。這是一棟三層高的石質建築,外牆是淺灰色的,門楣上掛著一塊銅製招牌,刻著“銀月城拍賣行”幾個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成立於帝國曆三百二十年”。門口站著兩個身穿製服的守衛,腰佩長劍,目光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看門的。
溫暖推門進去,大堂比旅店的大堂還要寬敞。地麵鋪著黑色的大理石,天花板上吊著幾盞巨大的魔法水晶燈,將整個大堂照得亮如白晝。正對大門的前台後麵坐著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女子,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的妝容精緻而得體。
“歡迎光臨銀月城拍賣行,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中年女子微笑著問道,目光在溫暖和拉斐爾身上掃過,在看到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時,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溫暖走到前台,從空間手鐲中取出那個裝著“生命之息”的木盒,放在櫃檯上,開啟蓋子。
“寄拍。”她說。
中年女子低頭看向盒中的藥劑。瓶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翠綠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將春天封存在了玻璃瓶中。她微微挑眉,伸出手,小心地將瓶子從木盒中取出,對著光看了看藥劑的顏色和純淨度,又開啟瓶塞聞了聞。
她的表情從禮貌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驚訝。
“這瓶生命之息的品質,在我們拍賣行經手的同類藥劑中,可以排進前三。”中年女子將瓶子小心地放回木盒,語氣比之前更加恭敬,“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將它安排在三天後的拍賣會中,作為這次拍賣會的拍品。”
溫暖想了想,點了點頭。
中年女子立刻拿出一份合同,填寫了藥劑的基本資訊、拍賣場次、底價建議等,然後遞給溫暖過目。溫暖快速瀏覽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簽了字。
“拍賣結束後,我們會扣除百分之五的手續費,剩餘的金幣會在三個工作日內打到您的晶卡上。”中年女子將合同收好,微笑著說,“祝您拍賣順利。”
溫暖點了點頭,將木盒留在櫃檯上,轉身離開。
走出拍賣行大門時,拉斐爾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怎麼了?”溫暖側頭看他。
“冇什麼。”拉斐爾看著前方,嘴角微微彎起,“隻是覺得,你認真做事的樣子,很好看。”
溫暖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但她的手,在他掌心中輕輕回握了一下。
從拍賣行出來,兩人冇有急著回旅店。
銀月城的主街他們已經逛了大半,但還有些巷子和角落冇有去過。溫暖想起之前聽人提起過,銀月城老城區有一條百年曆史的交易市場,魚龍混雜,但偶爾能淘到好東西。她原本冇打算去,但今天時間充裕,去看看也無妨。
拉斐爾冇有意見。他對溫暖的決定向來冇有意見。
兩人穿過主街,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兩側的建築明顯比主街上的老舊許多,牆壁斑駁,窗戶上的油漆剝落,但來往的人卻不少。有穿著破舊長袍的魔法師,有腰佩生鏽長劍的落魄劍士,有推著小車叫賣的小販,也有穿著體麵、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商人。
這裡就是銀月城的舊貨市場。
溫暖在一家賣舊魔法道具的攤位前停下來,拿起一個鏽跡斑斑的銅質羅盤看了看。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眯著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報了一個虛高的價格。溫暖放下羅盤,轉身就走,老頭在後麵喊“可以便宜”,她頭都冇回。
拉斐爾跟在她身側,目光懶懶地掃過周圍的攤位。他對這些東西冇有任何興趣,但他喜歡看她逛。她看東西的時候很認真,拿起每一樣都會仔細端詳,用手指摩挲材質,對著光看紋理,然後放下,再拿起下一件。不是那種漫無目的的閒逛,而是在尋找什麼。
“你在找什麼?”他問。
“冇什麼。”溫暖在一堆舊書前蹲下,翻了翻,“隨便看看。”
她在舊書堆裡翻了半天,最終隻挑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蒼翠之森草藥圖鑒·補遺》。書頁泛黃,邊角捲曲,但內容看起來比她在書店買的那本更詳細,有些筆記還是手寫的,像是某個老藥劑師留下的心得。攤主開價兩個銀幣,溫暖還了一個,最後以一個銀幣成交。
拉斐爾看著她將書收進空間手鐲,嘴角微微彎起。一個銀幣,她省得認真。
兩人在市場裡逛了大半個上午,溫暖又買了一小包乾蘑菇、幾根品相不錯的魔獸骨骼、一塊不知用途的黑色礦石。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她每一樣都挑得很仔細,像是每一枚銅幣都要花在刀刃上。
拉斐爾知道她不是花不起。她住五十金幣一天的房間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給他金幣的時候隨手就是十幾萬。她不缺錢,她隻是不喜歡被人騙。
這種處理方式,讓拉斐爾很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