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辭舟帶著蘇清淺,繞過幾排營房,徑直走向營地最深處一間獨立的院落。
副統領跟在後麵,一臉為難:
“王爺,這……這是您的住處,讓蘇小姐住這兒,恐怕不合規矩……”
殷辭舟腳步不停,推開院門:“規矩是本王定的。”
副統領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勸,隻能低頭領命,順便用眼神示意周圍的親衛,都機靈點,別往這邊瞎湊。
蘇清淺跟著殷辭舟進了主屋,一進去就愣住了。
這屋子……跟他這個人反差也太大了。
陳設極其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案,一個兵器架,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堪輿圖,上麵用朱筆圈畫著各種標記。
書案上堆滿了兵書和卷宗,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你先在這裏歇息。”殷辭舟環顧了一下自己的屋子,似乎覺得有些不妥,
“地方簡陋了些,你將就一晚。”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我睡在隔壁的值房,有事叫我。”
蘇清淺心裏剛鬆了一口氣,腦子裏的係統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叮——支線任務發布!】
【任務名稱:漫漫長夜,無心睡眠。】
【任務內容:因不可抗力因素(害怕),請求男主留下陪護。】
【任務獎勵:生命值 1%。失敗懲罰:生命值-2%。】
蘇清淺:“……”
(係統,我嚴重懷疑你在搞黃色,但我沒有證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就不怕我被當成不守婦道的典型浸豬籠嗎?)
【宿主多慮了。本係統旨在創造男女主深度交流的機會,思想純潔,日月可鑒。】
“……”
蘇清淺眼看著殷辭舟一隻腳已經邁出了門檻,求生的本能讓她脫口而出。
“別走!”
殷辭舟的背影一僵,緩緩轉過身來,黑眸裏帶著一絲不解:“怎麽了?”
蘇清淺演技瞬間附體。
她扯了扯殷辭舟的衣角,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我……我害怕。”
她繼續往下編,七分真三分演:
“這裏……外麵……剛才……好多血……”
她抬起頭,眼眶裏適時地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一閉上眼,就想起那些……我一個人待著,會做噩夢的。”
空氣安靜下來。
殷辭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一個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連隻雞都沒殺過,卻被逼著直麵屍山血海。
是他的疏忽。
(快答應啊大哥!我的生命值就捏你手裏了!你要是敢說一句“男女授受不親”,我當場死給你看!)
殷辭舟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麵前。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頭,但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還是落在了她身側,克製地收了回去。
“好,我不走。”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就在這裏守著你。”
蘇清淺心裏那塊大石頭剛要落地,就聽他接著說:
“我在外間的榻上守著,不進去。這樣……既能陪著你,也不壞你的名節。”
說完,他轉身走向與主臥一簾之隔的外間。
那裏確實有一張可供小憩的軟榻。
【叮——任務完成!生命值 1%!當前生命值:10%!】
總算是把命保住了。
蘇清淺整個人都鬆弛下來,這才感覺到肚子餓得咕咕叫。
從早上到現在,她就喝了幾口茶,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她正捂著肚子琢磨著要不要開口討點吃的,外間的殷辭舟突然站了起來。
“你等一下。”
他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又回來了,手裏還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兩碟精緻的小菜,一碟是清炒筍絲,一碟是醬色的小肉丁。
軍營裏條件有限,但這碗粥熬得軟糯糜爛,小菜也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殷辭舟把托盤放到書案上,順手將上麵的卷宗撥到一邊,給她騰出地方,
“軍營裏隻有這些,別嫌棄。”
蘇清淺是真的餓了,也顧不上客氣,坐下來就拿起勺子。溫熱的米粥滑入胃裏,瞬間驅散了大部分的寒意和恐懼。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殷辭舟就站在一旁看著她,也不說話。屋子裏的氣氛安靜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蘇清淺吃得差不多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殷辭舟一直沒動。
她抬起頭:“殿下……你不吃嗎?”
殷辭舟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沾了點米粒的唇角,眼神一暗:“我不餓。你吃。”
蘇清淺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叮——檢測到男主“投喂欲”得到滿足,好感度 5。】
蘇清淺默默翻了個白眼,夾了一筷子筍絲放進嘴裏,然後抬起頭,對著殷辭舟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很真誠的笑容。
“很好吃,謝謝殿下。”
殷辭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吃完飯,有親衛進來收拾了碗筷。殷辭舟指了指內室的床。
“天快亮了,你睡一會兒吧。不管外麵有什麽動靜,都別怕。”
蘇清淺點了點頭,乖乖地走進了內室。
躺在殷辭舟的床上,感覺有些奇妙。
床鋪確實有點硬,但很幹淨,被褥上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檀香味。
她裹緊被子,聽著外間傳來的輕微動靜,知道他就守在那裏。
奇怪的是,明明身處龍潭虎穴,身邊還躺著一個隨時可能要了她命的係統,蘇清淺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閉上眼,幾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而在外間軟榻上的殷辭舟,卻是輾轉反側。
空氣裏,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軟榻很窄,他翻了個身,麵對著牆壁,試圖清空腦子裏的雜念。
戰報,軍務,太子的動向,朝中的局勢……
他強迫自己去想這些,但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圖譜,最後總會莫名其妙地匯聚成她那張臉。
也不知過了多久,長久緊繃的神經在深夜裏終於斷了弦,殷辭舟在一片混沌中沉沉睡去。
夢裏,他不在外間的軟榻上,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一扭頭,就看見蘇清淺正睡在他旁邊,小小的一團,幾乎陷進了被子裏,隻露出一張恬靜的睡顏。
她似乎覺得有些冷,無意識地往他這邊蹭了蹭,一條胳膊還搭在了他的腰上。
殷辭舟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想把她的手拿開,理智告訴他這不合規矩,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唇上,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蘇清淺醒了。
她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沒有驚慌,反而皺了皺鼻子。
“殿下……你的床也太硬了,硌得我骨頭疼。”
這抱怨的語氣,和白日裏撒嬌時一模一樣。
殷辭舟的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將她往自己懷裏攬了攬。
“這樣還硬嗎?”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蘇清淺在他懷裏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然後抬起頭看他。
“你身上倒是不硬,就是……”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心跳好快啊,殿下,你是不是也做噩夢了?”
他不是在做噩夢。
他分明是在……
殷辭舟低下頭,不再給她胡說八道的機會,直接吻了上去,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輾轉廝磨。
她身上的香氣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人從一開始的僵硬,慢慢變得柔軟。
他的吻順著她的唇角,一路向下,落在她小巧的下頜,精緻的鎖骨……
“淺淺……”他含糊地叫著她的名字。
夢裏的蘇清淺發出細碎的嗚咽,非但沒有推開他,反而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殷辭舟腦子裏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他猛地翻身,將她完全壓在身下——
“咚!”
一聲悶響。
殷辭舟睜開眼,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都掛在軟榻外麵,額頭重重磕在了地上。
冰冷的地麵讓他瞬間清醒。
他……他從榻上摔下來了。
屋外傳來巡邏衛兵走過的腳步聲,一切都無比真實。
內室的方向,一片靜謐,隻能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那隻是一個荒唐至極的春夢。
殷辭舟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他扶著額頭,撐著地坐起來,隻覺得渾身燥熱難耐。
夢裏的觸感太過真實,以至於他現在還能回味起她肌膚的溫軟和唇瓣的香甜。
簡直是禽獸。
殷辭舟在心裏把自己罵了一萬遍。
她因為害怕才讓他留下,他卻趁人之危,在夢裏對她行此等孟浪之事。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感覺身上某處的變化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輕手輕腳地推開屋門,走到院子裏的水井旁。
深夜的井水,冰冷刺骨。
他用木桶打上一桶水,反複衝了好幾遍。
冰冷的井水總算澆熄了那股邪火,也讓他混亂的頭腦冷靜下來。
他直起身,甩了甩頭上的水珠,夜風一吹,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可一抬頭,看到內室那扇透著微光的窗戶,夢裏的畫麵又一次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
殷辭舟覺得自己今晚是沒法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