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第二天。
蘇清淺躺在床上,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說實話,禁足這個懲罰對她來說,簡直是天降福利。
不用出門應酬,還不用上班,真的是她之前夢寐以求的生活。
她裹著被子,美滋滋地閉上眼。
【叮——】
蘇清淺手裏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限時高危任務發布!】
"你能不能別突然蹦出來?我心髒受不了!"
【任務內容:請宿主在兩個時辰內突破禁足,前往京都營駐地,向殷辭舟贈送一枚親手製作的香囊,並當眾撒嬌抱怨"繡香囊紮破了手指"。】
蘇清淺把任務麵板看了三遍。
"你讓我幹什麽?"
【贈送香囊,撒嬌抱怨。任務描述很清晰呀,宿主的閱讀理解能力需要加強哦。】
"我閱讀理解沒問題,我質疑的是你的腦子有問題。"
蘇清淺放下茶杯,
"第一,我被禁足了,院子外麵守著兩個婆子三個丫鬟,出不去。第二,京都營是什麽地方?那是軍營!我一個弱女子闖軍營,你當我是花木蘭?"
【所以本係統貼心地準備了道具——】
虛空中飄落一張黃紙,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符文。
【一次性翻牆符!使用後可獲得三息時間的輕身效果,足夠翻越丞相府的院牆。僅限一次,過期作廢。】
蘇清淺捏著那張符紙,嘴角抽搐。
"這玩意兒靠譜嗎?"
【百分之九十七的成功率。】
"那百分之三呢?"
【摔死。】
"……"
【哦對了,任務失敗懲罰:生命值-1%。當前生命值6%,扣完就剩5%,離死又近了一步呢。】
蘇清淺閉上眼,在心裏默唸了三遍"十億十億十億"。
"行。香囊呢?你總不能讓我現繡一個吧?兩個時辰,扣掉路上的時間,我連線都穿不上。"
【原主的針線籃裏有一個繡了一半的鴛鴦香囊,宿主可以在此基礎上完成。】
蘇清淺翻箱倒櫃,果然在梳妝台底下找到了一個針線籃子。裏麵躺著一個巴掌大的香囊,紅色緞麵,上麵繡了半隻……
"這是什麽?"
【鴛鴦。】
"鴛鴦?"蘇清淺把香囊舉到光線下仔細端詳,"你確定這不是鴨子?還是被車軋過的那種?"
【原主的女紅水平確實不太行。但沒關係,男主不在乎的。】
"他不在乎我在乎啊!我拿著這個東西出去,路上被人看見了都丟人!"
蘇清淺抱著針線籃子坐到桌前,拿起繡花針開始往上麵戳。
一刻鍾後,她放下針,審視自己的作品。
原本半成品的鴛鴦,在她的努力下,成功從"被車軋過的鴨子"進化成了"被車軋過又被踩了兩腳的鴨子"。
更離譜的是,她繡的那半邊和原主繡的那半邊色差極大,左邊深紅右邊淺粉,整隻鳥看起來像得了麵板病。
"……"
【宿主你牛逼!】
"你閉嘴。"
蘇清淺把香囊塞進袖子裏,又往裏麵填了些幹花碎。好歹聞起來是香的,看起來就……別看了。
她把折枝叫過來。
"折枝,你去跟院門口的張媽媽說,我身子不舒服,想在房裏睡一覺,誰也別來打擾。"
折枝老老實實去了。
趁這個空檔,蘇清淺繞到院子最北邊的角落。這麵牆背靠丞相府的後花園,牆外是一條僻靜的巷子,平時沒什麽人經過。
她抬頭看了看牆頭,足有兩丈高。
"這牆,姚銘來了都得踮腳。"
她掏出那張翻牆符,猶豫了一下。
"怎麽用?貼腦門上?"
【撕碎即可。】
她把符紙撕成兩半。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腳底升起,她的身體變得極輕,輕到一陣風都能把她吹起來。
"臥槽!"
她腳尖一點地,整個人騰空而起,她看著牆頭在眼前急速放大——
然後她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肚子朝下,趴在了牆頭上。
"我操——"
牆頭的碎瓦片硌得她肋骨生疼。
輕身效果在這時候消失了。
蘇清淺掛在牆頭,上不去下不來,兩條腿在牆內側晃蕩。
"係統!你說的輕身效果呢?!三息就沒了?!"
【三息已經很長了,怪宿主起跳角度不對。】
"我……"
她拚命扭動身體,總算翻了過去,一頭栽進牆外的灌木叢裏。
枝丫刮臉,樹葉灌嘴。
蘇清淺從灌木叢裏爬出來,吐掉嘴裏的葉子,渾身上下都是碎葉和泥土。
【宿主,你的形象管理能力堪憂。】
蘇清淺想罵人,但想起罵人扣分,硬生生忍住了。
她整理了一下儀容,隨後抄小巷繞到後街,攔了一輛馬車。
"去京都營。"
車夫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寫滿了"姑娘你沒事吧"。
"姑娘,京都營是軍營,你一個女子——"
蘇清淺掏出一錠碎銀子拍在車板上。
車夫立刻轉過頭去:"姑娘坐穩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城北駛去。
【距離任務截止還有一個時辰十五刻。】
"催什麽催,你又不能幫我趕牛。"
馬車經過東市的時候,蘇清淺隱約聽到路邊茶攤上有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京都營出事了!"
"什麽事?"
"太子安插在京都營的周統領造反了!帶著三百人嘩變,說要清剿叛軍!"
"然後呢?"
"然後晉王殿下帶著黑甲衛殺進去了,聽說營裏頭現在血流成河……"
蘇清淺的手攥緊了袖子裏的香囊。
她一個病秧子,偏偏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往那個火藥桶裏鑽。
【宿主不要怕,你隻需要把香囊送到就行,又不是讓你打仗。】
"我怕的不是打仗,我怕的是被流箭射死。"
【以宿主目前的生命值,被風吹一下都可能死,流箭反而不是最大的威脅呢。】
蘇清淺:"你閉嘴吧。"
馬車顛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條寬闊的土路盡頭停了下來。
京都營的大門口躺著七八具屍體。
蘇清淺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差點踩到一隻斷手。
"就到這兒吧,你回去吧。"
趕車的小廝早就嚇白了臉,連忙趕著馬車跑了。
蘇清淺站在京都營門口,兩腿打顫。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裏麵還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聲響和人的慘叫。
營地大門敞開著,地上的血跡從裏麵一直淌到門檻外。
【距離任務截止還有半個時辰,宿主請抓緊。】
"我能問一下嗎?"蘇清淺的聲音在發抖,"你派我來這種地方,是不是想直接弄死我好換下一個宿主?"
【本係統絕無此意。宿主是唯一的,無可替代的。】
"那你讓我闖一個正在殺人的軍營?!"
【殷辭舟不會傷害你的。至於別人嘛……宿主走快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