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為後的聖旨一下,整個前朝後宮都炸了鍋。
前朝的言官們差點把禦書房的門檻給踏破,哭著喊著說廢太子之婦為後,於理不合,有違祖製。
後宮裏,慈寧宮那位被軟禁的太後,據說當場就砸了一套她最心愛的汝窯茶具。
然而這一切,都不能動搖新帝半分。
殷辭舟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
來一個言官,他就把人下到天牢裏去陪李閣老。
來兩個,就下一雙。
三天之後,朝堂上安靜如雞,再也沒人敢提“皇後”二字。
至於太後,殷辭舟直接斷了慈寧宮的用度,讓她體驗一下什麽叫真正的吃齋唸佛。
整個皇宮,都見識到了這位新帝對未來皇後近乎瘋狂的維護。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長樂宮的主人蘇清淺,卻病倒了。
不是裝的。
是真的病了。
那天被冊封為後的訊息一刺激,她就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緊接著,她便開始發起了低燒,整日裏昏昏沉沉,水米不進。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裏不斷響起。
【警告:宿主精神壓力過大,導致身體機能紊亂。生命值正在緩慢下降。】
【當前生命值:37。】
蘇清淺躺在天鵝絨的軟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卻還是覺得冷。
“係統,我感覺我要死了。”
她虛弱地吐槽。
“人家穿書都是逆天改命,我怎麽感覺是來提前參加自己的追悼會。”
【請宿主保持樂觀心態。醫學研究表明,良好的心態有助於病情恢複。】
“我樂觀個屁!”
“十億獎金還沒到手,就要先賠上一條小命了。”
她現在是真的慌了。
任務沒完成,她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什麽都得不到。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殿門被輕輕推開。
殷辭舟端著一碗湯藥,屏退了所有宮人,親自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龍袍,隻穿著件尋常的墨色錦袍。
他眉宇間的戾氣收斂了許多,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這幾天,他除了上朝,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長樂宮。
摺子是在偏殿批的,飯是在蘇清淺床邊吃的,晚上就睡在外間的軟榻上。
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皇上心尖尖上的那位貴妃娘娘,如今是碰不得,說不得。
甚至想一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個腦袋。
殷辭舟在床沿坐下,用銀勺舀起一勺藥汁,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淺淺,喝藥了。”
藥氣很苦。
蘇清淺偏過頭,躲開了。
“不喝。”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病中的任性。
殷辭舟耐著性子哄她。
“乖,這是太醫院幾十個太醫一起開的方子,喝了病就能好。”
“我說了不喝!”
蘇清淺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揮開他的手。
白玉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黑色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也弄髒了殷辭舟的衣袍。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殷辭舟看著自己袍子上的汙漬,再看看床上那個用戒備和疏離的眼神瞪著他的小姑娘,沉默了。
蘇清淺心裏有點打鼓。
這瘋子不會要發火吧?
按照他的脾氣,拖出去打死都有可能。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挑釁。
“怎麽?要殺了我嗎!”
“你不是最會殺人了嗎?”
“連你親哥哥的皇位都能搶,殺一個不聽話的女人,對你來說算什麽!”
她故意說這些話來刺他。
她想看他發怒,想看他厭惡自己,想看他下令殺了自己。
然而,殷辭舟隻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隨後站起身,轉頭對外麵喊了一聲。
“徐達,再端一碗來。”
蘇清淺愣住了。
這就完了?不生氣?不發火?
很快,徐達又端了一碗一模一樣的湯藥進來。
他戰戰兢兢地放在桌上,然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殷辭舟重新端起碗,坐回床邊。
這一次,他沒有再哄她。
他一手捏住蘇清淺的下巴,另一手端著碗,喝了一口。
隨後直接將藥汁往她嘴裏灌。
“唔……!”
蘇清淺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拚命掙紮。
苦澀的藥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弄濕了她的衣襟。
一碗藥,大半都餵了進去。
殷辭舟鬆開手,拿起旁邊的帕子,仔細地給她擦著嘴角的藥漬。
他盯著她咳得通紅的臉。
“淺淺,你想死,沒那麽容易。”
“沒有我的允許,閻王爺也不敢收你。”
“你最好好好活著。否則,朕就讓你們蘇家滿門,都下去給你陪葬!”
**裸的威脅。
蘇清淺被他眼裏的瘋狂嚇得渾身發冷,連咳嗽都忘了。
這個瘋子,他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出。
她徹底沒轍了。
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看到她的眼淚,殷辭舟眼底的瘋狂和狠戾瞬間褪去,一絲慌亂和心疼浮上心間。
他手忙腳亂地去給她擦眼淚。
“別哭,別哭……是我不好,我不該凶你。”
“淺淺,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哀求。
“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給你摘下來。”
“你別這麽折磨我,也別折磨你自己,好不好?”
蘇清淺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那顆不爭氣的心,就要徹底投降了。
而就在長樂宮內氣氛僵持的時候,宮門外,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跪在雪地裏。
是折枝。
她攔住了正要往裏走的太監,壓低聲音焦急地問。
“李公公,您這是?”
那被稱為李公公的太監是慈寧宮的人。
他手裏捧著一個托盤,上麵蓋著紅布,他揚了揚下巴,皮笑肉不笑。
“折枝姑娘,這是太後娘孃的一片心意。”
“太後娘娘聽說貴妃鳳體抱恙,皇上日夜操勞,無人伺候,特意尋了個貼心的人,送來給皇上分憂解勞。”
折枝臉色一白。
送人?
在這種時候送人?
她剛想說皇上不會見的,李公公就冷笑一聲,錯身繞過她,高聲唱喏。
“慈寧宮張美人,奉太後懿旨,前來探望貴妃娘娘,並為陛下侍奉筆墨——”
聲音穿透殿門,清晰地傳了進去。
病榻上的蘇清淺猛地睜開了眼睛。
張美人?
原書裏,一路從美人爬到皇後之位的女主?
而且,她好像也是個穿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