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世界徹底安靜了下來。
王府裏伺候的下人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
蘇清淺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她的十億獎金,到底是穩了,還是飛了?
就在這死一般的安靜中,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厚重的房門發出吱呀一聲,被從外麵推開。
蘇清淺的心瞬間提到了最高點。
她猛地抬頭,朝著門口看去。
……
天光微亮。
金鑾殿的漢白玉台階上,血跡未幹,蜿蜒而下。
兩千玄甲鐵騎靜默地矗立在廣場上。
殷辭舟拾級而上。
他身上的玄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被暗紅的血漿覆蓋。
手中的玄鐵重劍還在往下滴血。
龍椅上,曾經威嚴無比的皇帝殷景明,此刻麵如金紙,癱軟如泥。
而他曾經最得意的兒子,太子殷承安,更是狼狽不堪。
他跪坐在地上,一身明黃的衣服被汙穢浸染。
看到殷辭舟走進來,殷承安像是看到了真正的活閻王,連滾帶爬地想往龍椅後麵躲。
“皇叔……”
“皇叔饒命!都是父皇!都是他逼我的!不關兒臣的事啊!”
殷景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殷承安,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殷辭舟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看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一眼。
他徑直走到殷承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縮成一團的廢物。
“你配不上她。”
他的聲音沙啞。
殷承安瘋狂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是是是,皇叔說的對!”
殷辭舟吐出兩個字。
“廢物。”
他眼裏的輕蔑和厭惡毫不掩飾。
“徐達。”
徐達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單膝跪地。
“屬下在!”
殷辭舟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拖下去,關進天牢最陰濕的那間。”
“別讓他死了,朕要他好好活著。”
“讓他知道,朕和淺淺是怎麽琴瑟和鳴,恩愛不移的!”
一句話,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惡毒。
殷承安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下去。
他被兩個如狼似虎的玄甲兵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解決了太子,殷辭舟這才把目光投向了龍椅上昏迷不醒的兄長。
他走上前,伸出沾滿血汙的手,拍了拍殷景明的臉。
“皇兄,這把椅子,坐著是不是很累?”
“從今天起,你就去萬安寺好好休養吧。”
“那裏清靜,適合你頤養天年。”
他嘴上說著休養,眼裏的寒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去,便是終身監禁。
殿外,那些戰戰兢兢的文武百官看到大勢已定,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衝進來,跪倒在地。
“攝政王……不!皇上英明神武!”
“撥亂反正,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臣等,恭迎新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整個金鑾殿。
殷辭舟站在權力之巔,俯視著跪伏在腳下的文武百官。
他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淺淺還在等他。
“備馬!”
殷辭舟扔掉手裏的重劍。
他無視了這剛剛到手的萬裏江山,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金鑾殿。
新帝登基的第一天,連龍袍都沒換。
他就這麽穿著一身血衣,在文武百官震驚的目光中,再次衝出了皇宮。
隻為了回去見一個女人。
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
門被推開的瞬間,蘇清淺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殷辭舟就站在門口,身後是清晨熹微的光。
他整個人卻像是從最深沉的黑暗中走來,周身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血色煞氣。
蘇清淺本能地往床榻最裏麵縮,雙手死死抓著錦被。
這一刻,她腦子裏沒有十億獎金,沒有係統任務。
隻有一個最原始的念頭。
這個男人,很危險!
殷辭舟邁步走了進來。
身後的房門被風帶上,發出一聲輕響,也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臥房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血氣混雜著男人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他沒有說話,隻是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這種目光讓蘇清淺覺得頭皮發麻。
這就要來清算自己了嗎?
哢。
一聲輕響。
他開始解他身上的盔甲。
沾滿血跡的肩甲、臂甲、胸甲,被他一件件扔在地上。
沉悶的撞擊聲每一聲都像砸在蘇清淺的心尖上。
他脫下了所有的防備,隻剩下一件被血浸透的中衣。
濕冷的布料緊緊貼著他肌理分明的身軀。
他一步步走向床邊,然後在床沿下,單膝跪了下來。
他沒有高高在上,反而將自己放得很低。
視線剛好與蜷縮在床上的蘇清淺齊平。
蘇清淺嚥了口唾沫,聲音幹澀。
“你……”
“你把太子……怎麽樣了?”
這句台詞,是她身為一個“背叛者”最後的倔強。
殷辭舟笑了。
那笑容在他沾著血跡的臉上顯得異常詭異。
“他很好。”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朕給他留了一間冬暖夏涼的屋子,夠他住一輩子。”
朕。
這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瘋批真的成功了!
他伸出手,那隻骨節分明、沾染著無數人鮮血的手,朝著她的臉頰探了過來。
蘇清淺下意識地往後一躲。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指尖離她的臉頰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他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你怕我?”
蘇清淺心裏一橫。
死就死吧!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她挺直了腰板,鼓起畢生的勇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殷辭舟!你贏了!”
“你現在是皇帝了,天下都是你的了!”
“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是我告訴你,我蘇清淺這輩子,心裏隻有太子殿下一個人!”
“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吼完這一嗓子,她已經做好了被他當場掐死的準備!
她閉上眼睛,脖子梗得老高。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降臨。
殷辭舟單膝跪在床沿,用手背蹭了蹭蘇清淺臉頰邊散落的碎發。
“淺淺,我不會殺了你。”
蘇清淺猛地睜開眼。
啥?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你!”
“那又如何?”
殷辭舟俯下身,雙手撐在蘇清淺身體兩側。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