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太和門外。
夜風蕭瑟,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守門的將領靠在城牆上,手裏正啃著一隻燒雞,罵罵咧咧地和手下吹牛。
“真他孃的晦氣!”
“今晚王府那邊打得熱鬧,搶功勞的好事全讓禦林軍那幫孫子占了。”
“咱們守在這清水衙門,連口肉湯都喝不上。”
將領吐出一塊骨頭,抹了抹嘴上的油。
手下的小兵賠著笑臉。
“將軍息怒。”
“攝政王這回是死定了,等太子殿下論功行賞,總少不了咱們守城兄弟的好處。”
話音剛落,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悶響。
馬蹄踏碎青石板的聲音,帶著一股壓迫感。
將領停下咀嚼的動作,探出半個身子往城牆外看去。
夜色深沉。
一匹通體烏黑的汗血寶馬率先衝出陰影,暴露在城門樓的火光下。
馬背上的男人一身玄色重鎧,手裏倒提著一把巨大的玄鐵重劍。
劍刃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在他身後,黑暗中緩緩浮現出一片黑壓壓的鋼鐵洪流。
兩千名全副武裝的玄甲鐵騎。
連人帶馬都裹在厚重的黑色鎧甲裏,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他們沒有舉火把,沒有發出任何呐喊,就像是一群從地獄爬出來的幽靈。
將領手裏的燒雞掉在地上。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半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敵、敵襲——!”
他終於反應過來,扯著嗓子發出淒厲的嚎叫。
然而,嚎叫聲隻發出一半。
一支精鋼打造的羽箭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接穿透了他的咽喉。
他被死死釘在身後的城牆上。
殷辭舟緩緩放下手裏的強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拔出腰間的玄鐵重劍,直指前方緊閉的朱紅城門。
“殺。”
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兩千鐵騎狠狠地紮進了太和門那層薄薄的防線。
城門被粗暴地撞開。
殷辭舟一馬當先衝入城門。
他揮舞著重劍,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殺戮。
每一劍揮出,必定伴隨著淒厲的慘叫。
他腦子裏沒有皇權,沒有江山,隻有蘇清淺剛纔在榻上吼出的那句話。
“我愛的是殷承安!”
殷辭舟握緊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要宰了殷承安。
他要把那個廢物的皮活生生剝下來,掛在東宮最高的旗杆上。
他倒要看看,等殷承安變成一具沒有皮的爛肉,她還拿什麽去愛。
……
金鑾殿內。
殷承安端起一杯禦酒,雙手舉過頭頂。
“父皇,兒臣敬您。”
“過了今夜,這大殷的江山就徹底安穩了。”
“咱們父子終於可以高枕無憂。”
殷景明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剛送到嘴邊。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摔進大殿。
他跑得太急,帽子都飛了,鞋也跑掉了一隻。
褲襠濕了一大片,在光潔的金磚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水漬。
“皇、皇上!太子殿下!不好了!”
小太監嗓音劈裂,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攝政王……攝政王殺進來了!”
“已經破了太和門,正帶著玄甲鐵騎往金鑾殿這邊殺呢!”
當啷一聲。
殷景明手裏的酒杯砸在地上,上好的西域葡萄酒灑了一地。
那液體像一灘刺眼的鮮血。
殷承安臉色煞白,幾步衝下台階。
他一把揪住小太監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你胡說八道什麽!”
“他怎麽可能出現在皇宮!”
小太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抖得像篩糠。
“奴才哪敢撒謊啊!”
“外麵全是黑甲騎兵,見人就砍。”
“太和門的守軍已經全軍覆沒了,城門都快被血淹了!”
“殿下快跑吧!”
攝政王府,偏院臥房。
蘇清淺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裏轉圈圈。
害怕自己還沒有完成任務,直接喪命在這裏。
係統那欠揍的電子音又冒了出來。
【滴!緊急情報播報!】
【檢測到男主殷辭舟已率領兩千玄甲鐵騎攻破皇宮太和門,目前距離男二殷承安僅剩五百米。”
【係統警告:若男二被殺,原著主線劇情將徹底崩塌。”
【宿主將直接判定任務失敗,十億獎金清零。”
蘇清淺一聽,整個人都麻了。
“殷辭舟這麽快就殺出去了?”
係統解釋。
【男主使用了‘聲東擊西’戰術。】
【他故意泄露舊的兵力部署圖,將禦林軍主力牽製在王府,自己則帶精銳偷家。】
【宿主,這叫兵不厭詐。】
“這麽牛的嗎?”
蘇清淺聽著外麵殺聲震天。
她非但不怕,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
打吧!打得越響越好!
最好是殷辭舟那個瘋批殺出一條血路,直接衝進皇宮,一腳把龍椅踹翻自己坐上去!
院子裏,刀光劍影,人影幢幢。
徐達扯著嗓子指揮暗衛。
“保護主母!弓箭手準備,誰敢衝進這院子,就地格殺!”
蘇清淺感動得眼淚汪汪。
多好的同誌啊!
蘇清淺在腦海裏美滋滋地問。
“係統,你說,等殷辭舟登基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走流程了?”
【理論上是這樣。】
【您背叛他在先,他稱帝後,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也為了發泄被背叛的怒火,大概率會賜死您。】
“好耶!”
蘇清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她已經開始盤算那十個億要怎麽花了。
首先,在馬爾代夫買個島,一半種菜,一半養豬,實現蔬菜肉類自由。
再買一艘頂配遊艇,船員清一色八塊腹肌的帥哥,每天穿著沙灘褲在她麵前晃悠。
人生嘛,不就是圖個樸實無華的快樂。
她甚至已經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謝幕方式”。
“係統,你說我是選白綾吊死,還是喝鶴頂紅?”
【……宿主,您能不能尊重一下現在的氣氛?】
“氣氛?”
蘇清淺笑了一聲。
“這氣氛好得不得了!這哪裏是喊殺聲,這分明是我的十億獎金在叮當作響!”
她越想越開心,甚至開始哼起了小曲。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係統發出了警告。
【警告!警告!檢測到宿主情緒過於亢奮,與當前‘驚恐擔憂’的白月光人設嚴重不符!請宿主立刻調整情緒,否則扣除生命值!】
蘇清淺的歌聲戛然而止。
她立馬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捂著胸口,弱柳扶風地靠在門板上。
她用氣聲對著外麵喊。
“殿下……殿下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喊完,她又在腦子裏對係統說。
“這樣總行了吧?專業演員的素養,懂不懂?”
係統覺得自己的處理器有點過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