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
殷辭舟輕飄飄的一句反問,把滿朝文武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殷景明死死盯著台階下的親弟弟,帝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他賭殷辭舟不敢在金鑾殿上公然抗旨。
“這天下都是朕的。”
殷景明聲音發寒。
“朕要你一半兵符,有何不可?”
殷辭舟迎著殷景明的視線,忽然笑了。
這笑聲帶著幾分嘲弄。
他從袖中摸出一塊玄鐵令牌,隨意地在指尖撥弄了兩下。
那塊代表著西山大營最高指揮權的兵符,在他手裏就像個不值錢的鐵疙瘩。
“皇兄既然開口了,臣弟哪有不給的道理。”
殷辭舟手腕一揚,玄鐵令牌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當啷”一聲落在了龍書案上。
殷景明愣住了。
太子殷承安也傻眼了。
誰都沒料到,這位權傾朝野、向來跋扈的攝政王,居然這麽痛快就交出了兵符!
殷辭舟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依舊散漫。
“西山大營五萬兵馬,就當是臣弟給太子侄兒的新婚賀禮。”
“皇兄可要讓人點清楚了,少一個子兒,臣弟概不負責。”
說罷,他連個招呼都不打,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鑾殿。
玄色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背影囂張到了極點。
殷景明盯著桌上的兵符,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贏了?
不,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殷辭舟這頭惡狼,怎麽可能輕易拔掉自己的牙齒?
出了宮門,貼身暗衛玄影迎了上來,壓低聲音。
“主子,那可是西山大營的兵符,您就這麽交了?”
殷辭舟翻身上馬,冷嗤一聲。
“西山大營那幫兔崽子,隻認本王的拳頭,不認牌子。殷承安拿著那塊破鐵,連個夥頭軍都調不動。”
淺淺昨夜說,擔心他行事落人把柄,擔心他樹大招風。
他這媳婦,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安危。
他怎麽能讓媳婦整天擔驚受怕?
交個沒用的兵符出去,讓皇帝老兒和殷承安放鬆警惕,大婚那天,他才能給給他們一場猝不及防的“驚喜”!
……
相府。
大婚前夜。
蘇清淺被折枝和幾個喜娘按在梳妝台前,折騰了整整三個時辰。
嫁衣層層疊疊地穿在身上,沉得像披了一床棉被。
這嫁衣不是內務府送來的那套,而是前天夜裏,殷辭舟派人連夜“偷梁換柱”塞進來的。
“小姐,這嫁衣的料子真是絕了!”
折枝摸著那流光溢彩的布料,眼睛直放光。
“這金線繡的鳳凰,跟活了一樣!太子殿下對您真是上心!”
蘇清淺翻了個白眼。
上心個鬼!
這根本不是殷承安送的!
她低頭檢視這件嫁衣,越看越覺得心驚。
整件嫁衣都用極品紅寶石鑲嵌的,在燭光下泛著光。
更離譜的是,在嫁衣繁複的裙擺內側,用暗線繡著“舟”字。
走動間,那字跡若隱若現,簡直是把“我是殷辭舟的女人”這幾個字貼在了腦門上。
他這是要幹嘛?不會要搶親吧!
明天她要是穿著這身衣服去跟殷承安拜堂,殷承安就算是個瞎子,也能摸出這滿裙子的綠帽子!
【叮!係統提示:主線任務‘白月光的背刺’即將進入**結算階段。】
【請宿主做好準備,明日大婚典禮上,男主將發動兵變。宿主需在關鍵時刻,當眾倒戈太子,給予男主致命一擊。】
【任務失敗:當場抹殺,骨灰揚進護城河。】
係統在腦海裏歡快地播報著。
蘇清淺在心裏比了個中指。
不就是當眾背刺個瘋批攝政王嗎?
死道友不死貧道!
“行了,都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蘇清淺揮退了屋裏的人。
門一關,她毫無形象地癱在拔步床上,四仰八叉地扯開嫁衣的領口,大口喘氣。
這衣服勒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夜深人靜,窗外樹影搖晃。
蘇清淺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明天那場硬仗。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一股熟悉的冷香混著夜風鑽進了鼻腔。
緊接著,床榻往下一陷。
蘇清淺猛地睜開眼,差點叫出聲。
一隻溫熱的大手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
“淺淺,是本王。”
殷辭舟一身夜行衣,大半夜不睡覺,又跑來翻她的窗戶了!
蘇清淺扒開他的手,壓低聲音怒吼。
“殿下!這都什麽時候了,您怎麽還往這跑?明日就是大婚了!”
殷辭舟借著月光,貪婪地盯著她。
她身上穿著他親手設計的嫁衣,火紅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勝雪,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
那抹紅,刺痛了他的眼睛,也點燃了他心底的狂躁。
“本王知道。”
殷辭舟的聲音啞得厲害,透著一股壓抑的瘋狂。
“本王就是來看看,你穿上這身嫁衣的樣子。”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嫁衣上的狼圖騰,眼神暗沉如水。
“極美。”
他低聲呢喃。
“可惜,明日你要穿著它,去見殷承安那個廢物。”
……
晉王府,書房。
半個時辰前。
暗衛玄影半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冷汗直流。
“主子,蘇小姐已經試穿了嫁衣。屬下親眼所見,極美。”
殷辭舟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捏著一隻白玉酒盞。
聽見“極美”兩個字,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
“哢嚓”一聲,白玉酒盞碎成了粉末,酒水混著玉屑從他指縫間流下。
殷承安那個蠢貨,憑什麽能看到淺淺穿嫁衣的樣子?
哪怕隻是走個過場,哪怕那嫁衣是他殷辭舟準備的,一想到明天淺淺要和別的男人站在大殿上,接受百官朝拜,他心裏的妒火就燒得理智全無。
萬一出了岔子呢?
萬一明天殷承安發瘋,強行和淺淺拜了堂呢?
萬一皇帝老兒在東宮設下天羅地網,他沒能及時把淺淺搶出來呢?
殷辭舟越想越坐不住。
他腦補了一萬種蘇清淺被迫和太子洞房的畫麵,每一幀都讓他想殺人。
“備馬!”
殷辭舟霍然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紫檀木桌。
他等不到明天了,他現在就要去見她!
……
相府閨房內。
殷辭舟將蘇清淺困在雙臂之間,高大的身軀壓迫感十足。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間,帶起一陣戰栗。
“淺淺。”
殷辭舟咬著她的耳垂,聲音裏滿是偏執。
“本王後悔了。”
蘇清淺被他咬得一哆嗦,心裏警鈴大作。
這瘋狗又犯什麽病了?
“殿下,您……您後悔什麽了?”
她努力往後縮,試圖拉開安全距離。
殷辭舟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那雙桃花眼裏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本王不該讓你去涉險。”
他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臉頰。
“明天的戲,咱們不演了。本王現在就帶你走。”
“管他什麽大婚,管他什麽皇位,本王統統不要了!”
蘇清淺腦子“嗡”的一聲。
大哥!你不要皇位可以,我還要那十個億的獎金啊!
你現在把我帶走,我的任務直接判定失敗,明天早上護城河裏就會多一撮屬於我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