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倒吸一口涼氣,這瘋狗怎麽還咬人!
她強忍著把殷辭舟踹進旁邊鯉魚池的衝動,眼尾泛紅,做出一副委曲求全卻又情根深種的模樣。
“殿下的心意,清淺明白。”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反握住殷辭舟的大手,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
“這首飾,清淺極喜歡。”
“隻要是殿下送的,哪怕是一根草編的戒指,清淺也視若珍寶。”
嘔——
蘇清淺在心裏瘋狂作嘔。
這台詞太羞恥了!
但殷辭舟卻受用。
戀愛腦晚期患者的自動過濾係統再次啟動。
媳婦說喜歡我送的東西!
媳婦說連草編的戒指都願意要!
媳婦根本不在乎物質,她隻在乎我這個人!
她為了我,冒著殺頭的風險也要戴著刻有我名字的首飾!
殷辭舟眼底的瘋狂徹底化作一灘春水。
他將蘇清淺緊緊按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裏透著某種偏執的狂熱。
“淺淺,再等幾日。”
“等本王安排妥當,定會風風光光地接你入府。”
“這天下,這皇位,本王都會捧到你麵前,任你挑選。”
蘇清淺靠在他懷裏,翻了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
大哥,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送皇位?
我隻想要那十億獎金,對當皇後一點興趣都沒有好嗎!
……
這幾日,京城的天空總是陰沉沉的,彷彿醞釀著一場摧枯拉朽的暴風雨。
相府裏,蘇清淺每天被迫戴著那些刻滿殷辭舟專屬印記的首飾,在折枝豔羨的目光中度日如年。
她覺得自己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
而相府之外的朝堂,更是暗流湧動,劍拔弩張。
殷辭舟徹底不裝了。
自從把那份兵力部署圖交給蘇清淺後,他行事越發肆無忌憚。
深夜的晉王府,燈火通明。
一匹匹快馬從角門疾馳而出,奔赴京郊各大營。
暗衛營的調動更是頻繁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那些隱藏在市井、朝堂中的眼線,開始迅速收攏。
西山大營的主將張遼,連夜以“整頓軍紀”為由,將營中幾個忠於皇帝的副將全部找藉口扣押。
驍騎營那邊,副統領李信更是直接掌控了半數兵馬,將營門守得鐵桶一般。
這一切動作,雖然打著各種冠冕堂皇的旗號,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反常。
更何況是坐在龍椅上、生性多疑的皇帝殷景明。
禦書房內,地龍燒得旺,空氣卻冷得彷彿能結出冰渣。
殷景明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端坐在寬大的龍書案後。
他手裏捏著幾份密報,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彰顯著主人壓抑的怒火。
太子殷承安站在下首,脊背挺得筆直,眼底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陰狠。
“父皇!”
殷承安上前一步,聲音激動得發顫。
“兒臣早就說過,皇叔他有謀逆之心!”
“您看這份兵力部署圖,再看這幾日西山大營和驍騎營的異動,這分明是準備在大婚之夜逼宮造反啊!”
那張羊皮紙被殷景明狠狠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逆賊!亂臣賊子!”
殷景明咬牙切齒地罵道,胸膛劇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野心勃勃,也知道他在軍中威望極高。
這些年,他一直通過各種手段削弱殷辭舟的兵權,本以為已經將其架空。
卻沒想到,這頭蟄伏的猛虎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將利爪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九門守將,有六門是他的人!
這皇城,簡直成了他殷辭舟的後花園!
“父皇息怒。”
殷承安趕緊遞上一杯溫茶,趁機進言。
“如今證據確鑿,皇叔調兵遣將已成事實。”
“兒臣懇請父皇立刻下旨,褫奪皇叔兵權,將其下獄問罪,以絕後患!”
殷景明沒有接那杯茶。
他銳利的目光在太子臉上掃過,冷笑一聲。
“下獄?你當殷辭舟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嗎?”
“他手裏握著玄甲軍的兵符!逼急了他,他立刻就能讓這京城血流成河!”
殷承安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那……那該如何是好?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造反?”
殷景明閉上眼睛,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禦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殷景明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
“傳朕旨意,明日早朝,宣晉王覲見。”
殷景明的聲音恢複了帝王應有的冷酷與平靜。
“朕倒要看看,他殷辭舟的骨頭,是不是真的比朕的刀還要硬。”
……
翌日,金鑾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今日朝堂上那股不同尋常的肅殺之氣。
蘇丞相站在文臣首位,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總覺得,今天這把火,搞不好會燒到他這個未來的國丈身上。
“皇上駕到——”
隨著福公公尖銳的唱喏聲,殷景明穩步走上龍椅。
一番例行的朝拜後,殷景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站在武將首位。
那是連朝服都沒穿整齊,依舊是一身玄色蟒袍的殷辭舟。
“晉王這幾日,似乎格外忙碌啊。”
殷景明率先發難,語氣聽似漫不經心,實則暗藏殺機。
殷辭舟微微抬眸,直視龍椅上的帝王,連個躬身的動作都懶得做。
“臣弟掌管京都防務,自當盡心竭力。”
殷辭舟的聲音慵懶,帶著一股子氣死人不償命的散漫。
殷景明眼角抽搐了一下。
“晉王勞苦功高,朕心甚慰。”
殷景明話鋒猛地一轉,目光死死盯住殷辭舟。
“不過,承安大婚在即。蘇家千金乃是朕親自賜婚的太子妃。”
“你作為皇叔,這賀禮,可準備妥當了?”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屏住了呼吸。
誰都知道,皇帝這是在要東西了。
而且,要的絕對不是普通的金銀珠寶。
殷辭舟喉間溢位一聲極短的嗤笑。
他雙手攏在袖子裏,站得筆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皇兄想要臣弟送什麽?”
殷辭舟毫不避諱地迎上皇帝的目光。
殷景明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聽聞,玄甲軍驍勇善戰。承安大婚,東宮防務空虛。”
“朕要你交出玄甲軍一半的兵符,作為太子大婚的賀禮,由太子親自統領,護衛東宮。”
圖窮匕見。
交出兵符,等於卸去殷辭舟最鋒利的獠牙。
大殿內死寂一片,連一根針掉在地麵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蘇丞相更是嚇得雙腿發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殷辭舟身上。
殷辭舟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龍椅上那個滿臉算計的兄長。
“皇兄。”
殷辭舟眼神瞬間變得冷冽。
“想要臣弟的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