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低沉沙啞的嗓音在靜謐的夜裏響起,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
殷辭舟放下茶盞,長腿邁開,幾步便跨到蘇清淺麵前。
他垂眸看著她手裏那把毫無殺傷力的黃銅剪刀,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低低的悶笑。
“怎麽,淺淺這是要謀殺親夫?”
蘇清淺趕緊把剪刀往身後藏,幹巴巴地擠出一句。
“殿下,您這是在體察民情,還是在劫富濟貧?”
殷辭舟沒理會她的調侃,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腳丫上。
瑩白如玉的腳趾因為受涼微微蜷縮著,在深色地毯的映襯下格外紮眼。
他眉頭蹙起,毫無預兆地彎下腰,長臂一伸,直接將蘇清淺打橫抱了起來。
“啊!”
蘇清淺短促地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殷辭舟將她抱回內室,安置在柔軟的床榻上,扯過錦被將她裹了個嚴實,隻露出一顆腦袋。
“夜裏涼,你身子弱,受不得寒。”
他順勢坐在床沿,溫熱的大手隔著被子按住她的腳踝,不輕不重地揉捏著,替她活血驅寒。
蘇清淺被他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搞得大腦宕機。
大哥,你大半夜帶人把我家的庫房搬空了,現在跟我擱這兒上演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溫情戲碼?
這畫風轉得是不是太硬了點?
“殿下,外頭那些箱子……”
蘇清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殷辭舟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卻冷了下來,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殷承安送來的那些破銅爛鐵,也配擺在你的院子裏?”
“平白汙了你的眼睛!”
蘇清淺瞪大眼睛。
破銅爛鐵?那可是內務府精挑細選的貢品!
殷辭舟傾身靠近,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
他身上帶著夜風的清冽和淡淡的沉香氣味,充滿侵略性地將蘇清淺整個人籠罩其中。
“本王看上的女人,隻能用本王的東西。”
他修長的手指挑起蘇清淺散落在臉頰旁的一縷碎發,慢條斯理地纏繞在指尖把玩。
“殷承安給你的,本王一件一件全都扔去喂狗。”
“從明日起,你這屋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甚至你穿的衣裳、戴的首飾,都必須是本王親自挑選的。”
蘇清淺聽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戀愛腦了,這是重度偏執狂加控製狂!
“殿下,這不合規矩。”
蘇清淺試圖講道理。
“若是明日太子殿下怪罪下來,或者我爹發現庫房空了,這滿門的腦袋……”
“有本王在,誰敢動你蘇家一根頭發?”
殷辭舟打斷她的話,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
動作輕柔,眼神卻透著令人膽寒的瘋狂。
“淺淺,你隻需安心待嫁。其他的,本王自會料理幹淨。”
他說的待嫁,自然不是嫁給太子。
蘇清淺被他摸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隻能硬著頭皮飆演技。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做出一副感動又擔憂的柔弱模樣。
“殿下待我這般好,清淺無以為報。”
“隻是殿下行事萬萬要當心,莫要落了把柄在別人手裏。”
聽到她這句關心,殷辭舟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媳婦連我半夜偷東西都包容,還擔心我的安危!
她心裏果然全是我!
殷辭舟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乖,睡吧。”
“明日起來,定會給你一個驚喜。”
說罷,他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窗外,最後一隻紅木箱子被暗衛悄無聲息地抬走。
殷辭舟一躍而出,木窗在夜風中合攏,將一室的寂靜還給蘇清淺。
蘇清淺扯開裹在身上的被子,呈大字型癱在床上。
驚喜?
就這瘋批的腦迴路,明天別是驚嚇就好!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蘇清淺是被折枝那堪比海豚音的尖叫聲,硬生生從被窩裏拔出來的。
“小姐!天老爺啊!咱們院子進神仙了!”
蘇清淺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生無可戀地坐起身。
看著折枝像個炮彈一樣衝進內室,手裏還捧著一個紫檀木雕花的妝匣。
“大清早的嚎什麽喪,你家小姐我還沒死呢。”
蘇清淺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
折枝激動得語無倫次,把妝匣往梳妝台上一放,手腳麻利地開啟。
刹那間,滿室生輝。
妝匣裏靜靜地躺著一套赤金點翠的頭麵。
那翠羽的顏色鮮亮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正中間那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更是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小姐您看!昨兒個太子殿下送來的那套紅珊瑚頭麵,怎麽一夜之間變成這套點翠的了?”
“這做工,這成色,奴婢在相府待了這麽多年,見都沒見過!”
折枝又跑到外間,指著那些重新堆滿角落的紅木箱子。
“還有外頭那些料子,原本是南海鮫綃,現在全變成了天山雪蠶絲!”
“那可是比黃金還貴的物件啊!”
蘇清淺嘴角抽搐。
殷辭舟這廝,說扔就扔,說換就換,還真把這當零元購現場了!
他這是把晉王府的家底都搬空了吧?
“行了行了,大驚小怪的。”
蘇清淺強裝鎮定地下床。
“太子殿下財大氣粗,半夜覺得送的東西不夠好,派人來換一批,有什麽好稀奇的。”
折枝撓了撓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主子都發話了,她也不敢多問。
蘇清淺走到梳妝台前,拿起那支赤金點翠的步搖端詳。
這一看,差點沒把她當場嚇死。
在步搖最隱秘的簪挺處,赫然刻著一個微小的“舟”字!
字型遒勁有力,張狂至極,絕對是殷辭舟親手刻上去的!
蘇清淺手一抖,步搖險些掉在地上。
她趕緊翻看妝匣裏的其他首飾。
鐲子內側、耳環背麵、甚至是項圈的暗釦處,無一例外,全都刻著殷辭舟的專屬印記!
有些刻的是“舟”,有些直接刻了一個張牙舞爪的狼頭圖騰。
那是晉王府暗衛的標誌!
這要是戴出去,讓殷承安或者皇帝老兒看見了,她蘇清淺就算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叮!觸發日常綠茶任務。
請宿主佩戴帶有男主印記的首飾,前往相府後花園與男主相會,並表達對首飾的極致喜愛。
任務獎勵:生命值 5%。
失敗懲罰:隨機剝奪一項感官24小時。
係統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
蘇清淺在心裏把係統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折枝,給我梳妝。”
蘇清淺咬牙切齒地坐下。
“就戴這套點翠的。”
半個時辰後,蘇清淺頂著那一頭價值連城、且隨時可能要她命的頭麵,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相府後花園。
清晨帶著幾分涼意,花園裏花開得正豔。
假山背後,一道修長的身影負手而立。
玄色錦袍上用金線繡著暗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聽到腳步聲,殷辭舟轉過身。
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在觸及蘇清淺發髻上的點翠步搖時,眼底的陰鬱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滿意和佔有慾。
他大步走過來,毫不避諱地一把攬住蘇清淺的腰,將她帶入懷中,抵在冰冷的假山石上。
“戴上了。”
殷辭舟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聲音沙啞得要命。
“本王就知道,這套頭麵最配淺淺。”
蘇清淺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雙手抵著他堅硬的胸膛,努力拉開一點距離。
“殿下……”
她抬起水霧濛濛的眼睛,按照係統給的劇本開始輸出。
“這首飾太貴重了,清淺受之有愧。且……且這上麵還有殿下的名諱,若是被人瞧見……”
殷辭舟非但沒鬆手,反而更湊近了幾分。
他粗糙的指腹撫上蘇清淺發髻上的步搖,輕輕撥弄著那顆紅寶石。
“瞧見又如何?”
殷辭舟冷哼一聲,語氣狂妄至極。
“本王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蘇清淺,是本王的女人。”
“殷承安那個廢物,連碰你一根手指頭的資格都沒有!”
他低頭,懲罰性地在蘇清淺白皙的脖頸上咬了一口。
不重,卻帶來一陣酥麻的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