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景明視線在殷辭舟和蘇清淺之間來回掃視。
這弟弟太囂張!
平日裏在朝堂上頂撞他也就算了,今日選秀大典,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公然搶奪太子看中的人。
若是不加以敲打,以後定會養虎為患。
殷景明眼底殺機畢露。
蘇家是文臣之首,蘇丞相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若是讓殷辭舟把蘇清淺娶回去,這皇位他明天就可以退位讓賢了。
必須徹底斬斷這層關係!
殷景明抬起手。
“辭舟既然知錯,朕便不予追究。”
殷景明語調拖得很長,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不過,蘇家千金確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承安既然傾心,朕便做主,成全這樁美事!”
福公公很有眼力見,拂塵一甩,高聲唱喏。
“傳皇上口諭——丞相之女蘇清淺,溫婉淑德,品貌出眾。特賜婚太子殷承安,擇吉日完婚!”
這話一出,蘇丞相趴在地上,腦門磕著青磚,連謝恩的話都說不利索。
殷承安大喜過望,撩起衣擺重重跪下。
“兒臣多謝父皇恩典!”
蘇清淺跪在旁邊,腦子裏嗡嗡作響。
賜婚了?這進度條拉得比高鐵還快!
【叮!主線任務“太子賜婚”達成。獎勵:生命值 10%。】
蘇清淺還沒來得及高興,餘光瞥見站在旁邊的殷辭舟。
這男人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沒看皇帝,也沒看太子,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聖旨。
殷辭舟手背青筋暴起,右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大殿內有規定,禦前不可帶刀。
但他殷辭舟是攝政王,擁有讚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的特權。
蘇清淺頭皮發炸。
大哥,你別衝動啊!
你這一劍下去,造反的罪名坐實不說,我的十億獎金也得跟著你陪葬!
她手腳並用往前爬了兩步,一把攥住殷辭舟握劍的手腕。
指腹貼著他滾燙的肌膚,蘇清淺死死握住他的手。
殷辭舟動作一頓,低頭看她。
蘇清淺仰著臉,眼眶裏蓄滿淚水,要掉不掉,楚楚可憐。
她壓低嗓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哀求。
“殿下,不要。”
殷辭舟盯著她通紅的眼尾。
她在求我。
皇兄當眾賜婚,擺明瞭是拿蘇家滿門性命做籌碼。
蘇清淺這般柔弱的女子,為了保全家族,隻能委曲求全答應嫁給殷承安那個廢物。
現在她拚死攔著我拔劍,是怕我背上亂臣賊子的罵名,怕我被皇兄抓住把柄萬劫不複!
她寧願自己深陷東宮那個泥潭,也要護我周全!
殷辭舟喉結劇烈滾動。
他反手握住蘇清淺的手,力道沉重。
“好。”
他鬆開劍柄,深深看了蘇清淺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蘇清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隨後,殷辭舟猛地甩開衣袖,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玄色蟒袍在空中翻滾出淩厲的弧度。
所過之處,百官紛紛避讓,生怕被這位活閻王的怒火波及。
直到殷辭舟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宮門外,蘇清淺才脫力般癱坐在地。
總算把這尊瘟神送走了。
殷承安走過來,伸手將她扶起。
他看著蘇清淺蒼白的臉,自以為體貼地開口。
“清淺,孤知道你剛才受驚了。”
“皇叔行事向來乖張,你莫要放在心上。”
“以後有孤護著你,沒人敢欺負你。”
蘇清淺抽出自己的手,垂下眼簾,福了福身。
“多謝太子殿下。”
心裏卻在翻白眼。
護著我?
你那個皇叔要是真發瘋,十個你都不夠他砍的!
……
選秀大典草草收場。
蘇清淺跟著蘇丞相坐上回府的馬車。
車廂裏,蘇丞相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指著蘇清淺的鼻子罵。
“你個逆女!”
“你平時在府裏怎麽胡鬧都隨你,今天在禦前,你竟然敢去招惹攝政王!”
“你知不知道,蘇家差點被你害得滿門抄斬!”
蘇清淺靠在軟墊上,揉著被殷辭舟捏青的手腕,打了個哈欠。
“爹,您老就別嚎了。”
“現在聖旨都下了,我是準太子妃,您是未來的國丈。”
“咱們蘇家現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攝政王再囂張,也不敢直接帶兵平了相府吧?”
蘇丞相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狠狠甩袖。
蘇清淺閉上眼睛,在腦海裏呼喚係統。
“統子,出來聊十塊錢的。”
“殷辭舟那眼神不對勁,他今晚不會來暗殺我吧?”
【係統提示:男主黑化值已達臨界點,自我攻略進度200%。根據演演算法預測,今晚子時,男主夜襲相府概率為99.9%。】
蘇清淺睜開眼。
夜襲?
這破劇情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
賜婚的聖旨前腳剛進相府,後腳內務府的賞賜就如流水般抬了進來。
綾羅綢緞、金銀珠寶,堆滿了相府的前院。
蘇丞相樂得合不攏嘴,吩咐管家張燈結彩,連門口的石獅子都係上了大紅綢花。
蘇清淺的閨房裏,丫鬟折枝正捧著一件流光溢彩的嫁衣比劃。
“小姐,您看這料子,是江南新貢的雲錦。”
“太子殿下對您真是上心,連送來的首飾都是內造的上乘貨色。”
折枝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蘇清淺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手裏舉著一個又紅又大的蘋果,哢嚓啃了一大口。
“上心個屁。”
蘇清淺含糊不清地嘟囔。
“他那是看上我爹的位置。”
折枝嚇得去捂她的嘴。
“我的小祖宗,這話可不能亂說!隔牆有耳啊!”
蘇清淺把蘋果核隨手扔進痰盂,拍拍手跳下床。
“行了,把這些破爛都收起來。”
“本小姐要就寢了。”
折枝愣住。
“現在才戌時,天剛擦黑,您這就睡了?”
“早睡早起身體好。”
“趕緊出去,把門帶上,誰來都不許打擾我。”
蘇清淺把折枝推出門外,插上門閂。
她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夜空烏雲密佈,連顆星星都看不見。
秋風捲起院子裏的落葉,打在窗欞上啪啪作響。
月黑風高夜,正是翻窗時!
蘇清淺把屋裏的燭火吹滅,隻留了床頭一盞昏黃的羊角燈。
她沒有脫衣服,和衣躺在床上。
“統子,報一下殷辭舟的坐標。”
【係統提示:目標人物已離開晉王府,正在高速移動中。】
【距離宿主直線距離兩公裏……一公裏……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