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承安正準備轉身向皇帝殷景明請旨。
“父皇,兒臣以為,蘇家大小姐品貌出眾,德才兼備。”
“兒臣懇請父皇,將蘇清淺賜予兒臣為太子妃。”
殷景明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看了一眼下方跪著的蘇清淺,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蘇丞相。
蘇家是文臣之首,若是把蘇清淺賜給太子,太子的勢力必然大增。
這倒是個製衡殷辭舟的好棋。
“既然太子有心,朕看這門婚事……”
殷景明的話還沒說完,大殿內的氣氛陡然變了。
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側方席捲而來。
百官和秀女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道。
殷辭舟踩著青磚,步履沉穩,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神經上。
蘇清淺跪在地上,餘光瞥見那抹衣角越來越近。
完了!
她心裏哀嚎一聲。
這活閻王怎麽親自下場了?
殷辭舟停在蘇清淺麵前。
他沒有說話,隻是彎下腰,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把攥住蘇清淺的手腕,直接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蘇清淺撞進他堅硬的胸膛,鼻尖充斥著熟悉的冷香。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福公公,都驚得忘了閉上嘴巴。
攝政王當著皇帝和太子的麵,在殿選現場,公然搶奪太子看中的秀女?
這是要造反嗎!
殷承安最先反應過來,臉色鐵青,大步從台階上走下來,指著殷辭舟護在懷裏的蘇清淺。
“皇叔,你這是做什麽!”
“她是孤看中的太子妃!”
殷辭舟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殷承安一眼。
“你的太子妃?”
殷辭舟輕嗤一聲,語氣裏滿是嘲弄。
“殷承安,你憑什麽覺得,本王的人,你能染指?”
這句話一出,蘇丞相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下蘇家是真的要被綁在火架上烤了!
皇帝殷景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猛地拍了一下龍椅的扶手,怒喝出聲。
“辭舟!休得放肆!”
“這裏是儲秀宮,不是你的晉王府!”
殷辭舟一手攬著蘇清淺的腰,將她死死按在自己懷裏。
他抬起頭,直視著高高在上的殷景明,沒有絲毫退讓。
“皇兄,臣弟三日前在太和殿上就已經說過。”
“臣弟隻要蘇清淺。”
殷辭舟的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
“既然皇兄不肯下旨賜婚,那臣弟隻好自己來接人。”
蘇清淺被他勒得喘不過氣。
【叮!檢測到高危修羅場。觸發連環保命任務:推開男主,倒向太子。】
【任務要求:在眾目睽睽之下,拒絕殷辭舟的靠近,並向太子表明心跡。】
【任務獎勵:生命值 5%。失敗懲罰:扣除雙倍生命值,並附贈雷擊體驗五分鍾。】
蘇清淺在心裏把係統罵得狗血淋頭。
她要是現在推開殷辭舟倒向太子,殷辭舟能當場把殷承安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統子,你是不是覺得我活得太長了?”
係統裝死,隻有紅色的倒計時在她眼前瘋狂閃爍。
蘇清淺咬了咬嘴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拚了!
為了那十億獎金,隻能對不起這位腦補帝了。
她雙手抵在殷辭舟的胸口,用力往外推。
殷辭舟感覺到懷裏人的掙紮,眉頭皺起,低頭看她。
“殿下,請自重。”
蘇清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她不敢看殷辭舟的眼睛,隻能將視線偏向一旁。
殷辭舟的手臂僵住了。
他看著蘇清淺掙脫他的懷抱,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蘇清淺,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殷辭舟的聲音啞得厲害,眼底的暴戾情緒正在瘋狂滋長。
蘇清淺沒有回答他,而是轉身,朝著殷承安的方向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明鑒。”
蘇清淺伏在地上,聲音淒楚。
“臣女蒲柳之姿,得太子殿下青睞,已是三生有幸。”
“晉王殿下戰功赫赫,臣女……高攀不起。”
此話一出,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蘇家大小姐膽子也太大了,竟然當眾拒絕了手握重兵的攝政王,轉投太子的懷抱。
這不是打晉王的臉嗎!
殷承安原本鐵青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殷辭舟,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扶蘇清淺。
“蘇小姐快快請起。”
“孤就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女子。”
殷承安的手還沒碰到蘇清淺的衣袖。
一道勁風掃過。
殷辭舟直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青銅香爐。
沉重的香爐砸在殷承安腳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香灰飛濺,逼得殷承安連連後退!
青銅香爐滾落在地。
殷承安被飛濺的香灰弄髒了明黃色的龍袍,狼狽地退後幾步。
他指著殷辭舟,手指發顫,連維持儲君的風度都做不到了。
“殷辭舟!你敢在禦前動武!”
殷辭舟根本沒看他。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跪在地上的蘇清淺身上。
蘇清淺跪在地上,聽著係統播報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心裏卻沒有半點喜悅。
後背傳來那道極具穿透力的視線,刺得她脊背發涼。
她知道,這回是真的把這頭狼惹毛了。
殷辭舟蹲下身,捏住蘇清淺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看著我。”
“把你剛才的話,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蘇清淺被迫仰起頭。
殷辭舟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那是一種瀕臨失控的瘋狂。
蘇清淺嚥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
必須得把這話圓回來,不然今天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個儲秀宮。
“殿下……”
蘇清淺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砸在殷辭舟的手背上。
她沒有掙紮,反而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用非常小的幅度,指尖輕輕勾了一下殷辭舟的衣袖。
殷辭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殿下錯愛,臣女感激不盡。”
蘇清淺提高音量,確保坐在高位上的皇帝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未來的天下之主。臣女身為蘇家嫡女,理應為家族考慮。”
她一邊說,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被家族使命壓垮的可憐少女。
“晉王殿下,您就當……當沒見過臣女吧。”
這番茶言茶語輸出完畢,蘇清淺甚至做好了被殷辭舟一巴掌拍飛的準備。
然而,殷辭舟捏著她下巴的手,卻鬆懈了下來。
他看著蘇清淺哭紅的眼睛,心髒軟得一塌糊塗。
皇兄忌憚他手中的兵權,早就想找藉口削弱他。
如果他今天在儲秀宮強行帶走秀女,皇兄必然會以此為藉口,給他扣上一個藐視皇權、意圖謀反的帽子。
蘇清淺看透了這一切。
殷辭舟沒有了剛才的暴戾,隻剩下濃濃的憐惜。
他轉過身,看向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晴不定的殷景明。
“皇兄。”
殷辭舟開口,語氣恢複了以往的散漫和傲慢。
“臣弟這幾日在軍營裏待久了,脾氣有些急躁。驚擾了皇兄和太子,是臣弟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