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太監連滾帶爬地逃出相府大門。
連掉在地上的金鳳步搖,都沒人敢回頭撿。
殷辭舟轉頭看向蘇清淺。
他眼底的暴戾情緒還沒完全褪去。
“本王現在就進宮。”
殷辭舟大步朝院外走去。
“我去找皇兄,當麵把你的名字從那破名冊上劃掉。”
“他若不允,這選秀便別想辦下去!”
蘇清淺聽到這話,驚得差點咬碎自己的後槽牙。
去劃名字?
開什麽國際玩笑!
劇情裏原主就是要進宮參加選秀,順便背刺男主拉滿仇恨值的。
這要是被他把名額搞沒了,主線任務直接宣告報廢,那十億獎金還能有戲?
【警告!男主若破壞選秀主線,劇情將發生毀滅性坍塌!宿主生命值即將清零!】
係統在她腦子裏瘋狂報警。
“你站住!”
蘇清淺喊了一嗓子,提起裙擺直接衝下台階,張開雙臂攔在殷辭舟身前。
因為跑得太急,她左腳絆右腳,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前撲過去。
預想中臉著地的慘劇沒有發生。
殷辭舟長臂一伸,穩穩接住了她。
他順勢將她摟進懷裏,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拍了拍。
“跑這麽急做什麽?”
殷辭舟低頭看她。
“放心,有我在,這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你頭上。”
這天沒塌,我的財路要塌了!
蘇清淺一把揪住殷辭舟胸前的衣襟,仰起頭看他。
“殿下要去求陛下?”
蘇清淺眼眶一熱,淚水說來就來。
“您拿什麽理由去求?抗旨?逼宮?”
“您手握十萬重兵,陛下本就對您忌憚三分。”
“您深夜闖宮,為了一個臣子之女大鬧,這是要將您自己,還有整個晉王府置於何地!”
她演技拉滿。
這要是放在現代,高低得拿個小金人。
殷辭舟不說話,他垂眸看著懷裏的人。
夜風吹亂了蘇清淺的頭發。
她眼角掛著淚,手指因為用力抓著他的衣襟而骨節發白。
“我不在乎。”
殷辭舟開口,嗓音沙啞。
你不在乎我在乎啊!
蘇清淺急得直冒汗。
她腦子飛速運轉,衡量著到底哪種說辭能打動這個戀愛腦晚期患者。
“我在乎!”
“殿下若是今晚踏出這相府大門去惹怒陛下,我……我現在就死在你麵前!”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伸手去摸自己頭上的發簪。
殷辭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將她兩隻手都死死扣在背後。
“蘇清淺,你瘋了!”
他咬牙切齒,眼尾逼出一抹猩紅。
“我沒瘋!”
蘇清淺迎著他的目光,幹脆把腦袋貼到他胸口,改硬剛為柔弱戰術。
“殿下,你聽我說。這選秀,我必須去。”
殷辭舟胸腔裏發出沉悶的冷哼。
“去幹什麽?去當殷承安的太子妃?”
“我去走個過場啊!”
蘇清淺雙手被反剪,隻能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
“大選三年一次,所有適齡官宦女子都要參選。”
“我爹已經把名字報上去了,我要是不去,這就是欺君之罪。”
“蘇家要遭殃,殿下也會被連累。”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刻意的嬌憨。
“我向殿下保證,進宮之後,我絕對裝病!”
“天天咳嗽,頓頓吃藥。哪有選秀要一個病秧子的?”
“我連太子的一片衣角都不會多看。”
“等過了初選,我就讓太醫給我開個‘不宜侍寢’的方子被刷下來。”
“到時候,殿下再名正言順地來相府提親,誰也挑不出錯處。”
夜色深沉,相府的院子裏安靜得出奇。
殷辭舟的呼吸掃在蘇清淺的頭頂。
他一直沒有鬆開扣著她的手。
她為了不連累我,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她明明厭惡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卻還要強顏歡笑,計劃著在選秀時裝病被淘汰。
殷辭舟鬆開了蘇清淺的手腕,反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好。”
殷辭舟妥協了。
“我讓你去。但你要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蘇清淺被他勒得快喘不過氣來,胡亂地點頭。
“記住了記住了,我進去就裝病,絕不看太子。”
殷辭舟捧起她的臉,低頭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這才戀戀不捨地翻牆離開。
看著那個消失在夜色中的黑影,蘇清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叮!男主感動值溢位,腦補進度 100%!】
【主線任務“入宮選秀”危機解除。獎勵:生命值 2%。】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選秀之日清晨。
京城大街上熱鬧非凡。
一輛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排著長隊,朝著皇宮的方向緩慢移動。
蘇清淺坐在相府的馬車裏,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雅長裙。
臉上特意少撲了一層胭脂,嘴唇抹了一點遮瑕用的白粉,主打一個病入膏肓的破碎感。
折枝在一旁緊張地給她整理裙擺。
“小姐,進了宮千萬要謹言慎行。”
蘇清淺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隨著馬車車輪壓過宮門的青石板,腦海裏那個沉寂了三天的機械音突然詐屍了。
【叮!檢測到宿主已進入皇宮地界!】
【連環高難任務即將開啟。請宿主做好準備。】
蘇清淺猛地睜開眼睛。
有種不祥的預感。
儲秀宮。
陽光穿過琉璃瓦,在青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百名來自全國各地、環肥燕瘦的秀女們按品級站成數排。
放眼望去,姹紫嫣紅,脂粉香氣熏得人直打噴嚏。
蘇清淺站在隊伍的倒數第三排。
她嚴格貫徹了自己的“裝死”策略,含胸駝背,縮著脖子,時不時拿帕子捂住嘴,裝模作樣地咳上兩聲。
站在她前麵的,是吏部尚書家的千金柳芸。
這姑娘穿著一身正紅色牡丹錦裙,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晃腦袋的動作叮當作響。
柳芸回頭,一臉嫌棄地用帕子掩住口鼻。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病病歪歪的,把病氣過給我怎麽辦?太子殿下最忌諱這些了。”
蘇清淺連連點頭,非常配合地往後退了兩步,順便彎腰鞠了個躬。
“柳姐姐教訓得是,妹妹這風寒確實容易傳染,咳咳咳……”
柳芸嚇得直接跳出三米遠,惹得周圍幾個秀女紛紛側目。
太監總管福公公拿著拂塵,站在高階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小主,今日初選,太子殿下會親自來考校。”
“規矩都記牢了,誰若是禦前失儀,直接亂棍打出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