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殷辭舟將蘇清淺護在自己身側,護食的姿態擺得明明白白。
高坐在龍椅上的殷景明臉皮直抽。
他堂堂一國之君,被親弟弟當眾落了麵子。
蘇清淺的腦子裏同步拉響了最高階別的防空警報。
【警告!紅牌警告!宿主行為導致劇情嚴重偏離!】
【男主與皇帝若當庭翻臉,將提前觸發謀反劇情,直接導致大綱崩盤!】
【臨時派發搶險任務:限時一分鍾內安撫男主,給皇帝遞梯子!】
【任務獎勵:生命值 2%,失敗懲罰:十萬伏特電擊套餐一份!】
蘇清淺被係統那刺耳的機械音吵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電擊套餐?
這破係統是鐵了心不讓她活到領獎金的那天!
她反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兩泡眼淚。
“殿下,您喝醉了。”
蘇清淺反客為主,兩隻手緊緊扒住殷辭舟的衣袖,指甲死死摳著他的手背。
殷辭舟低頭看她。
她仰著那張蒼白的小臉,眼尾泛著紅暈。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祈求。
“陛下隆恩浩蕩,賜宴為殿下洗塵。”
“殿下戰功赫赫,理應遵守禮法!”
蘇清淺音量拔高,確保連門口的侍衛都能聽見。
“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臣女的父親尚未點頭,陛下體恤朝臣,自然不會亂點鴛鴦譜。”
“殿下這般急躁,豈不是讓陛下和父親為難?”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她把殷辭舟的抗旨,硬生生包裝成了不懂相親流程的莽夫行為。
順便把皮球踢給了蘇丞相,維護了龍椅上那位岌岌可危的麵子。
殷景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有台階下,誰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手握十萬重兵的戰神弟弟硬碰硬?
“蘇家丫頭說得在理。”
殷景明哈哈一笑,舉起金樽。
“辭舟啊,你久在軍營,不懂這京城的規矩。”
“成家立業不急於一時,今日隻談國事,不談風月。”
“眾愛卿,舉杯!”
皇帝發了話,底下的朝臣趕緊跟著和稀泥。
一時間,“陛下聖明”、“晉王威武”的馬屁聲響徹大殿。
殷辭舟沒有端酒杯。
他任由蘇清淺拽著自己的袖子,視線黏在她的臉上。
她搬出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過是怕皇兄當場降罪於他。
她用這種委曲求全的方式,在全天下人麵前維護了他的周全。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叮!男主自我攻略進度條飆升!好感度 20!生命值 2%!】
蘇清淺聽著腦海裏的到賬提示,暗自鬆了一大口氣。
這條小命又苟活了一天!
……
漫長的慶功宴終於散場。
蘇清淺拖著疲憊的身體,跟著自家那麵如鍋底的丞相老爹出了宮門。
相府的馬車剛駛出兩條街,外麵傳來一陣騷動。
馬車猛地停住,蘇清淺慣性往前一撲,撞在車廂壁上。
沒等她開口罵人,車簾被一隻大手粗暴地掀開。
濃烈的酒氣混合著軍營裏特有的皮革冷香撲麵而來。
殷辭舟高大的身軀直接擠進了狹窄的車廂。
“你幹嘛!”
蘇清淺嚇得往後縮。
這大半夜的,男主不在王府裏回血,跑來截她的車?
殷辭舟不容分說,長臂一撈,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他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呼吸沉重而灼熱。
“今天在大殿上,委屈你了。”
他開口,嗓音沙啞得要命。
蘇清淺翻了個白眼。
委屈什麽?
要不是你個大怨種亂發情,我能被係統逼著去演這場戲?
心裏罵得難聽,嘴上還得營業。
她伸手推了推他堅硬的胸膛。
“殿下折煞臣女了。臣女說的都是真心話。”
“口是心非。”
殷辭舟懲罰性地咬了咬她的耳垂,惹得她渾身一個激靈。
“你怕皇兄忌憚我,怕蘇相為難你。”
“你總是把所有的苦水往自己肚子裏咽。”
他將她抱得更緊,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裏。
“清淺,你信我。”
“我必定十裏紅妝,風風光光地迎你入府。”
“絕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這男人都不需要她發力,就能自我攻略。
“那……殿下可要快點。”
蘇清淺胡亂應付著,隻想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
殷辭舟得到了滿意的答複,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在她的額頭上印下極重的一個吻,這才翻身下了馬車。
蘇清淺癱在軟墊上,擦了擦額頭。
這錢,真難賺!
第二天日上三竿。
蘇清淺正窩在被子裏做著數鈔票的美夢。
折枝火急火燎地推開門,掀開她的被子。
“小姐!別睡了!”
“老爺在書房大發雷霆,讓您立刻過去!”
蘇清淺揉著亂糟糟的頭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老登一大早發什麽瘋?
不用猜,肯定是昨晚太和殿那場戲的後續效應。
梳洗打扮完畢,蘇清淺慢吞吞地挪到書房。
剛跨過門檻,一個茶杯貼著她的腳邊摔得粉碎。
飛濺的瓷片劃破了她的裙角。
“逆女!跪下!”
蘇丞相背著手,臉紅脖子粗地瞪著她。
蘇清淺從善如流,“撲通”一聲跪得利索。
反正她現在是病弱人設,跪地動作自帶一股弱柳扶風的嬌柔。
蘇丞相在屋裏來回踱步,氣得鬍子亂顫。
“為父平日裏是怎麽教你的?”
“我們蘇家世代簪纓,靠的是審時度勢!”
“如今晉王手握重兵,功高震主,陛下眼裏豈容得下這粒沙子?”
“你倒好,竟敢當眾和晉王拉拉扯扯,你是嫌我們蘇家滿門抄斬不夠快嗎!”
蘇清淺低著頭,裝作一副受氣包的模樣,心裏卻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哪裏是怕滿門抄斬。
他分明是看出了皇帝和晉王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
蘇家要是綁在晉王這條船上,一旦皇帝發難,第一個拿相府開刀。
老狐狸這是打算跳船了。
“父親明鑒,女兒昨晚已經當眾拒絕了晉王殿下。”
“女兒一切以家族利益為重。”
蘇清淺捏著帕子,吸了吸鼻子。
蘇丞相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平日裏病懨懨的女兒。
“算你還有幾分識大體。”
他語氣稍緩,轉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明黃色的冊子,直接扔在蘇清淺麵前。
“看看這個。”
蘇清淺撿起冊子,翻開一看,上麵赫然寫著“秀女名錄”。
“三日後,宮中大選。”
“太子東宮空虛,陛下也有意充實後宮。”
蘇丞相的聲音透著不容反駁的冷酷。
“我們蘇家必須向陛下表忠心。這名冊上,已經添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