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城門外。
十萬大軍整裝待發,旌旗蔽日。
皇帝率領文武百官在城樓上送行。
蘇清淺被係統強製要求來送行,
她站在馬車邊,困得連連打哈欠。
昨晚被殷辭舟折騰醒,後半夜根本沒睡好。
殷辭舟騎在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上,身披銀色鎧甲,威風凜凜。
他的目光越過黑壓壓的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蘇清淺身上。
看到她眼眶泛紅,頻頻拿帕子擦拭眼角,還有那萎靡不振的神態。
殷辭舟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她果然捨不得他!
昨晚那般主動,今日又在這城門外哭得梨花帶雨。
這女人,早就對他情根深種了!
殷辭舟調轉馬頭,不顧眾人的目光,直接策馬來到蘇清淺的馬車前。
蘇清淺正張大嘴巴準備打第五個哈欠。
眼角餘光瞥見一匹大馬衝過來,嚇得立馬閉緊嘴巴,差點咬到舌頭。
殷辭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伸手將腰間的一塊玉牌解下來,彎腰塞進她手裏。
“見此牌如見本王。”
“在京城,誰若欺負你,拿著這塊牌子去調動王府府兵。”
“等我!”
留下這番話,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調轉馬頭,高舉長劍。
“出發!”
大軍浩浩蕩蕩地開拔,揚起漫天黃土。
蘇清淺握著手裏沉甸甸的玉牌,吃了一嘴的土。
她咳了兩聲,轉頭鑽進馬車。
……
接下來的三個月,蘇清淺過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沒有那個佔有慾爆棚的瘋批王爺盯著,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仗著自己病弱的人設,連相府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係統倒是一刻不消停,隔三差五就在她腦子裏播報戰況。
【捷報!男主率三千輕騎夜襲北戎大營,燒毀敵方糧草!魅力值 50!】
【捷報!男主斬殺北戎第一猛將,大軍連收兩城!武力值 100!】
【捷報!男主坑殺敵軍兩萬,威震邊關!黑化值上漲5%!】
蘇清淺正躺在貴妃榻上吃葡萄,聽到這句,差點被葡萄籽噎住。
“他打勝仗就打勝仗,黑化值漲什麽?”
【男主思念宿主過度,將敵軍當成了阻礙他回京見你的絆腳石,殺瘋了。】
蘇清淺嘴角抽搐,這腦迴路也是沒誰了!
這三個月裏,太子殷承安倒是不死心。
他幾次三番送名貴藥材到相府,都被蘇清淺以稱病為由擋了回去。
她現在可是手握晉王府兵符的女人,誰敢惹她!
邊關八百裏加急送來最終的戰報。
晉王平定北戎,簽訂休戰條約,大軍凱旋。
舉國歡騰!
大軍入城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皇帝殷景明被迫率領文武百官到十裏長亭迎接。
雖是親兄弟,但如今殷辭舟手握重兵,威望如日中天,連皇帝也得顧忌三分。
蘇清淺混在百官家眷的隊伍裏,伸長脖子張望。
遠遠地,大隊人馬緩緩駛來。
走在最前方的殷辭舟,銀甲上甚至還能看出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他比三個月前瘦了些,輪廓更加淩厲,周身那股肅殺之氣讓人不敢直視。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地高呼。
“晉王殿下千歲千歲千秋歲!”
殷辭舟翻身下馬,大步走向殷景明。
“臣弟幸不辱命,凱旋歸來。”
他拱手行禮,腰背卻挺得筆直。
殷景明虛扶一把,大笑道。
“好!晉王揚我大殷國威,乃國之棟梁!”
“朕已在宮中設下慶功宴,為大軍洗塵!”
殷辭舟隨意應了一聲。
他銳利的視線穿過層層人群,開始搜尋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蘇清淺站在女眷後排。
被他那野獸般鎖定獵物的目光一掃,她心底發毛,默默把腦袋往旁邊人的肩膀後縮了縮。
這躲避的動作落在殷辭舟眼裏,被他自動翻譯成了:
她三個月未見他,如今人多眼雜,她生性害羞,不敢直視他。
殷辭舟大步朝著女眷的方向走去。
周圍的人紛紛退避三舍。
蘇清淺避無可避,隻能抬起頭,硬著頭皮扯出一個標準的假笑。
“恭迎殿下凱旋。”
殷辭舟停在她麵前,不顧旁人的目光,直接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探了探脈搏。
“胖了些。”
蘇清淺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會不會說話?這叫圓潤,這叫氣色好!
……
晚上,皇宮太和殿。
慶功宴上絲竹管絃,舞姬水袖翻飛。
殷景明高坐主位,舉杯敬酒。
酒過三巡,到了重頭戲——論功行賞。
“晉王此次立下不世之功,賞黃金萬兩,良田千頃。”
“另外,加封為一字並肩王,見聖不拜!”
殷景明大聲宣讀著賞賜。
底下的朝臣倒吸一口涼氣。
一字並肩王,這已經是異姓王乃至皇族裏極高的榮耀了!
殷辭舟站起身,走到大殿正中。
“臣弟多謝皇兄厚賜。”
“不過,這些金銀田產,臣弟統統不要。”
大殿內安靜下來。
殷景明眼底閃過一絲戒備。
“哦?那辭舟想要什麽?”
殷辭舟轉過身,直指坐在角落裏低頭吃點心的蘇清淺。
“臣弟隻求一道聖旨。”
“求皇兄將蘇相之女蘇清淺,賜婚於臣弟!”
這番話落地,大殿內鴉雀無聲。
蘇清淺手裏的半塊糕點掉在桌子上。
她就知道這人要搞事情!
蘇丞相第一個站不住了。
他本想讓女兒嫁給太子,穩固相府的地位。
如今殷辭舟雖然勢大,但行事乖戾,若是把女兒嫁過去,隻怕蘇家會惹來皇帝的猜忌。
“陛下!”
蘇丞相快步走出席位,跪在地上。
“小女自幼體弱多病,恐怕無福消受晉王殿下的錯愛。”
太子殷承安也握緊了酒杯,臉色鐵青。
殷景明看著下方執拗的殷辭舟,腦海裏飛速盤算。
若是讓晉王娶了蘇清淺,那相府的勢力就會傾倒向晉王。
一個手握兵權的王爺,再加上百官之首的嶽父,他的位置不穩啊!
皇帝殷景明換上一副溫和的笑臉。
“辭舟啊,你剛立下大功,想要什麽女人沒有?”
“蘇家小姐確實不錯,隻是……”
他拖長了音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朕記得,蘇家小姐過了年才及笄吧?如今談婚論嫁,未免操之過急。”
殷辭舟冷著臉。
“臣弟可以等。”
“皇兄隻需先下賜婚的聖旨便可。”
殷景明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拿出了皇帝的威嚴。
“此事關係重大,蘇相既有顧慮,朕也不能強人所難。”
“賜婚之事,容後再議。”
“今日是為你接風洗塵,莫要掃了興致。來,喝酒!”
幾位慣會察言觀色的老臣趕緊起身附和,試圖把這個話題岔過去。
殷辭舟站在大殿中央,沒有端酒杯。
他冷冷地看著主位上的殷景明,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丞相。
“皇兄的意思是,本王在前線拚殺流血,連娶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的資格都沒有?”
大殿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連樂師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警告!男主黑化值飆升至60%!請宿主立刻采取行動平息男主怒火,否則容易觸發流血事件。】
蘇清淺在心裏把係統罵了一萬遍。
這種時候她出去當出頭鳥,不是找死嗎?
但不出去死得更快!
她拍掉手上的糕點屑,站起身,提著裙擺走到大殿中央,在殷辭舟身旁跪下。
“臣女多謝晉王殿下厚愛。”
“隻是……”
她微微抬眸,看向殷辭舟,裝出一副隱忍克製的模樣。
“臣女蒲柳之姿,實在配不上殿下的赫赫戰功。”
“殿下此番大勝,理應迎娶名門望族裏才德兼備的貴女。”
“臣女……不敢高攀。”
說完,她還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
殷辭舟低頭看著她。
她為了保全他,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自貶身份!
她明知道他不在乎什麽名門望族,隻在乎她。
她這麽做,定是不想讓他為了她和皇帝起衝突,不想讓他背上抗旨不尊的罪名。
殷辭舟眼底一片憐惜。
“你起來。”
他彎腰,強行將蘇清淺從地上拉起來,緊緊護在自己身側。
“除了你,本王誰也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