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老爺不好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臉色煞白如紙。
蘇丞相心煩意亂,正臨摹著前朝大家的一幅字帖以平心靜氣。
被這麽一嚇,手一抖,一滴濃墨毀了整幅字。
他抬起頭,眼神陰鷙地盯著管家。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不……不是啊老爺!”
管家喘著粗氣,幾乎要哭出來。
“大理寺……大理寺來人了!”
“把吏部的王侍郎、通州轉運司的劉司丞,還有我們府上舉薦的幾個戶部官員,全都帶走了!”
蘇丞相猛地站起身。
寬大的袖袍帶倒了筆架,狼毫筆滾了一地。
“你說什麽?!”
“晉王!是晉王下的令!”
管家帶著哭腔。
“今兒一早,晉王殿下就帶著三司的人,直接封了戶部的賬房。”
“但凡跟漕運案有一丁點牽扯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抓了!”
“聽說王侍郎隻是辯解了兩句,就被晉王殿下下令當場掌嘴二十,牙都打掉了!”
“現在整個官場都傳瘋了,說晉王殿下這是殺瘋了!”
“從不幹政的閑散王爺,一出手就要血洗朝堂!”
蘇丞相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了身後的書架。
那些被抓的人,表麵上是朝廷命官,暗地裏全都是他安插在太子麾下的棋子。
本想著借太子的勢,鞏固自己的地位。
況且他們手中還有自己貪汙的把柄,要是被查出,蘇家也在劫難逃。
誰能想到,殷辭舟這個瘋子,不聲不響地就捅了這麽大一個窟窿!
難道因為他禁足了蘇清淺,才惹來這麽大麻煩?
蘇丞相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日殷辭舟站在府門口對自己說的話。
“淺淺是你的女兒,不是你用來鞏固權勢的棋子。”
“若再有下次,本王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蘇丞相想到這裏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怎麽就沒看出來,那個終日流連風月,看似與世無爭的晉王,纔是一頭最可怕的猛虎!
而現在,這頭猛虎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
下一個,會是誰?
會不會是……他這個丞相?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蘇丞相打了個寒顫。
……
清心小院。
蘇清淺正躺在貴妃榻上,一邊吃著折枝剛剝好的葡萄,一邊聽著外麵傳來的各種小道訊息。
折枝壓低了聲音,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
“小姐小姐,你聽說了嗎?”
“晉王殿下今天可威風了!”
“在大理寺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麵,一腳踹翻了戶部尚書的小舅子!”
蘇清淺噗的一聲,差點把葡萄核噴出來。
“這麽勁爆?”
【係統,給我來個現場直播。】
【叮——現場直播功能需消耗生命值10%,宿主當前生命值14%,是否確認開啟?】
蘇清淺。
“滾。”
摳死你算了。
折枝還在繪聲繪色地描述著。
“是啊!聽說那小舅子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叫囂著說晉王沒資格審他。”
“結果晉王殿下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
“說‘本王有沒有資格,你下去問閻王吧’!”
“我的天,小姐,當時那場場麵,帥呆了!”
蘇清淺默默地吃著葡萄,
想到殷辭舟在她麵前裝得像個純情小奶狗,又是臉紅又是害羞的。
結果一轉頭,就成了殺伐果斷的鐵血閻王。
這要是以後他一個不高興,會不會也一腳把自己踹去問閻王?
【係統,我現在申請換個攻略物件還來得及嗎?我覺得太子人還怪好的嘞,至少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叮——攻略物件已繫結,不可更換。】
【另,根據後台資料顯示,太子殷承安疑似有戀母情節。】
蘇清淺。
“……”
打擾了,告辭。
看來這個世界,就沒一個正常的男人。
相比之下,殷辭舟隻是個戀愛腦,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整個下午,丞相府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一不小心就觸了黴頭。
蘇清淺的清心小院,反倒成了整個府裏最清淨的地方。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看似柔弱無害的大小姐,其實最腹黑。
誰還敢來她這裏找不痛快?
蘇清淺樂得清靜,吃飽喝足,正準備睡個午覺,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丞相府的老管家。
他站在院門口,恭恭敬敬地躬著身子。
“大小姐,老爺請您去一趟書房。”
蘇清淺眼皮都沒掀一下,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該來的,總會來的。
她慢悠悠地從貴妃榻上坐起來,讓折枝伺候著自己換了一件素淨的衣服。
她故意磨蹭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動身前往書房。
剛一踏進書房的院子,就傳來一絲不同尋常的焦躁氣息。
推開門,隻見蘇丞相正背著手站在窗前,身形都彷彿蒼老了幾分。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清淺。
“你可知錯?”
蘇清淺立刻切換小白花模式,垂下眼簾,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女兒不知……不知女兒做錯了什麽,惹得爹爹如此生氣。”
“你還裝!”
蘇丞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響。
“若不是你三番四次去招惹晉王,何至於引來今日這場潑天大禍!”
“我們蘇家百年基業,就要毀在你這個孽女手上了!”
蘇清淺心裏翻了個白眼。
【好家夥,這就開始甩鍋了?你自己站隊失敗,投機倒把翻了車,怪我咯?】
她麵上卻是一片慘白,身體晃了晃,彷彿隨時都要暈過去。
“爹爹……女兒……女兒也不想的……”
“我不管你想不想!”
蘇丞相走到她麵前,幾乎是指著她的鼻子。
“現在,隻有你能救蘇家!”
蘇清淺心裏咯噔一下。
來了,經典戲碼。
“爹爹的意思是?”
蘇丞相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但那雙眼睛裏的算計卻絲毫未減。
“你去求晉王。”
“你是他心尖上的人,你去求他,他一定會聽的!”
“隻要他肯高抬貴手,放過王侍郎他們,我們蘇家就能渡過此劫!”
蘇清淺在心裏冷笑。
把她當什麽了?
用完就丟的夜壺嗎?
需要的時候就是“心尖上的人”,不需要的時候就是“孽女”。
“可是爹爹……”
蘇清淺抬起頭,眼眶裏蓄滿了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晉王殿下日理萬機,女兒身份低微,怎能輕易見到他?”
“而且,為了這點小事去打擾他,他會不會覺得女兒不懂事?”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現了自己的為難,又暗戳戳地提醒蘇丞相,萬一惹得晉王不快,後果更嚴重。
蘇丞相一噎,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現在,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些被抓的人掌握著他太多秘密,一旦他們扛不住招供,整個蘇家都得陪葬!
他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無助的女兒,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聽聞,城外的清波湖最近新開了一家畫舫,景緻極好。”
蘇丞相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女兒家,也該出去散散心。”
“你可以約晉王殿下一起去。”
蘇清淺。
“……”
好家夥,不僅要她去求情,還幫她把約會的地點都想好了。
真是她的“好爹爹”啊。
她還要再裝模作樣地推辭幾句,腦子裏那個煩人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叮——支線任務發布!】
蘇清淺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你有完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