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文廣前腳剛走,林舒然臉上的從容便化作了雷厲風行。她甚至沒回正廳喝口茶,直接把周安和沈昱叫到了酒坊。
“周安,立刻去盤下城南那家要轉手的雜貨鋪,三日之內,我要看到‘林氏秘醬’第二家鋪子開張。”
“沈昱,你去告訴那幾家酒樓的掌櫃,想要長期拿貨可以,但有兩個條件。”
周安和沈昱都愣住了。
“少夫人,這……咱們剛賺了點錢,是不是穩一手比較好?”周安小心翼翼地問,生怕步子邁得太大扯著。
林舒然搖頭,目光灼灼:“錢文廣給了我們三日,我們就得用這三日,做出讓他後悔一輩子的事。他以為是在逼債,其實是給了我們喘息之機。”
沈昱來了興致:“嫂嫂,哪兩個條件?”
“第一,所有用我們醬料的酒樓,必須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掛上‘林氏秘醬特約合作’的木牌。第二,所有用到秘醬的菜品,價格必須統一,不得私自提價或降價。”
周安一聽,倒吸一口涼氣:“少夫人,這……這牌子一掛,定價一統,那些酒樓掌櫃能樂意?不是等於咱們替他們管事了嗎?”
“他們會的。”林舒然語氣篤定,“因為掛上‘侯府出品’的牌子,比他們自己吆喝一年還有用。我們賣的不是醬,是招牌。”
事實證明,林舒然的判斷精準無誤。
當那幾家二流酒樓掛上嶄新的木牌,當選單上赫然出現了“林氏醬燒肉”、“秘醬黃金蝦”等統一命名的菜品時,整個京城的食客都瘋了。
買不到醬,還不能去合作酒樓嚐嚐味兒嗎?
一時間,這幾家原本門可羅雀的酒樓,天天爆滿。而侯府門口的隊伍,更是誇張到了極致。天不亮就有人搬著小馬紮來占位,隊伍從街頭蜿蜒到巷尾,再拐個彎,幾乎繞了三條街。沈昱叉著腰,感覺自己現在比京城巡防營的將軍還威風,就差在腦門上刻上“侯府護衛隊總教頭”幾個大字了。
“林氏秘醬”的價格在黑市被炒到了原價的三倍,依舊一罐難求。
“侯府出品,必屬精品”這八個字,成了京城最新最響亮的口號。
德豐號,錢文廣的辦公房裏,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
“耍我!那個賤人敢耍我!”錢文廣氣得臉色發紫。他派去打探訊息的夥計回報,承恩侯府非但沒有半點籌錢還債的樣子,反而用他給的“寬限期”把生意做得人盡皆知,賺得盆滿缽滿!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被林舒然玩弄於股掌之間。
“公子,別氣壞了身子。”旁邊的師爺小聲勸道,“既然她釜底抽薪,咱們也來個釜底抽薪。她最核心的不就是那個醬嗎?我打聽過了,掌勺的是個姓王的廚娘,跟了侯府很多年。隻要把人挖過來,她的醬坊就癱了!”
錢文廣眼睛一亮,立刻派人帶著重金去挖人。
然而,派去的人很快就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錢公子,那……那個王廚娘,油鹽不進!我說月錢給五倍,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怎麽說?”
“她說……她說少夫人給她們的,是德豐號給不起的東西。還說,她老婆子這輩子,就認準少夫人了!”
“廢物!”錢文廣一腳踹翻了來人。
挖人不成,他心底的陰狠徹底被激發了出來。
“好,很好!”他咬牙切齒,“她不是靠配方嗎?去,把市麵上能買到的‘林氏秘醬’都給我買回來!找遍京城最好的調味師傅,給我嚐!給我試!我就不信,一個女人瞎搗鼓出來的東西,還能是什麽破解不了的絕世秘方!”
一場針對“林氏秘醬”的破解行動,在珍味齋的後廚秘密展開。
而這一切,似乎早就在林舒然的預料之中。
夜深人靜,她看著賬本上日益增長的數字,頭也未抬地對一旁的沈昱說道。
“沈昱。”
“嫂嫂,你說!”沈昱正為今天的收入傻樂,聞言立刻湊了過來。
林舒然放下筆,聲音平靜無波:“去,找幾個嘴巴不嚴,又貪點小財的夥計,‘不小心’把我們一份‘假的’配方泄露出去。”
沈昱猛地一愣:“啊?假的?嫂嫂,這是為何?”
林舒然的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魚要咬鉤,總得給它點看得見的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