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內,氣氛前所未有的熱烈。
這一個多月,承恩侯府上下經曆了一場脫胎換骨的變革。每個人都像是上了發條的陀螺,忙碌,卻也前所未有地充實。
林舒然站在眾人麵前,身後是新任財務副手周安。
周安的手有些抖,不是怕的,是激動。他展開手中的賬簿,聲音因為亢奮而拔高了八度:“啟稟少夫人,各位!經過覈算,上月府內各項開支,比以往……足足下降了六成!”
“嘩——”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六成!這是什麽概念?相當於以前花十兩銀子的地方,現在隻花四兩!
周安的胸膛挺得更高,他翻到最後一頁,幾乎是用吼的:“最重要的是,刨去所有必要開銷,我們府庫的賬上,竟有了……一百三十兩的盈餘!”
盈餘!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侯府上空籠罩多年的陰霾。
死寂過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天呐!我們侯府有餘錢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
下人們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看著林舒然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敬畏,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信賴。是這位少夫人,讓他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個嶄新的,能讓他們挺直腰桿活下去的侯府!
“大嫂,怎麽樣?我這‘紀律委員’當得不錯吧?”沈昱擠到前麵,得意地搖著扇子,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了,“我跟你說,現在府裏誰敢在地上多留一片葉子,我手底下那幫兄弟能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盤問出來!”
他現在是林舒然的頭號擁躉,儼然把監督考覈當成了自己畢生的事業。
林舒然看著他那副活寶樣,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就在這喜氣洋洋的當口,一個管事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如紙。
“少……少夫人!不好了!”
廳內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那管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皇商德豐號的人來了!他們……他們下了最後通牒,讓咱們在月底之前,必須歸還一千兩白銀的欠款,否則……否則就要上報官府,查封咱們的祖宅!”
一千兩!
查封祖宅!
這兩個詞,如兩座大山,轟然壓下。
剛剛還因為一百三十兩盈餘而歡欣鼓舞的眾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那點微不足道的盈餘,在這筆巨額債務麵前,渺小得像個笑話。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林舒然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知道,單靠節流和“玉郎帶貨”那種小打小鬧,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必須啟動真正的“開源”大計了。
她揮手讓眾人散去,隻留下了王廚娘和沈昱等幾個核心人員。
“王廚娘,”林舒然開門見山,“你之前做的那個肉醬,我們現在就要把它做出來,拿出去賣。”
王廚娘有些遲疑:“少夫人,那醬料味道雖好,但工序繁複,從備料到出醬,少說也要一個月,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時間,我有辦法縮短。”林舒然篤定地說道。
她取來紙筆,迅速寫下一連串的改良步驟。
“發酵的頭三天,用溫水和麵,保持灶房地龍微熱,這是‘初酵’。”
“之後三天,移到南牆下的暖房,密封,但要避免日光直曬。”
“最關鍵的一步,”她筆尖一頓,寫下幾味常見的香料,“在原有的配方裏,加入少許花椒、茴香和一味陳皮,不僅能提香,還能讓味道更獨特,別人想仿都仿不出來。”
王廚娘看著那張寫滿了陌生詞匯和奇怪步驟的方子,整個人都懵了。她做了幾十年飯,從未聽過這種做法,可不知為何,看著林舒然那雙自信的眼睛,她又覺得這事準能成。
正當她們討論得熱火朝天時,一直沉默的沈硯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手中拿著一張泛黃的紙,直接遞給了林舒然。
“城郊有個廢棄的小酒坊,地方夠大,還有現成的灶台和水井。”他看著她,聲音低沉,“這是我名下最後一點私產了,你拿去用吧。”
林舒然接過那張地契,紙張很薄,入手卻覺得沉甸甸的。她抬起頭,對上沈硯深邃的眼眸,那裏沒有一句多餘的安慰,隻有全然的信任。
次日,林舒然便帶著沈昱和王廚娘,站在了那座破敗的酒坊前。
院子裏雜草叢生,蛛網遍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塵土和黴味。
可林舒然的眼中,卻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她揚了揚手裏的改良配方和那張地契,看向身邊同樣對未來充滿期待的兩人,聲音清亮而有力。
“我們的第一桶金,從這裏開始。”
“目標,打敗京城所有醬菜園子!”